我是夏凤华,生在运河边,长在花街里。

小时候,运河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天不亮,就能听见船工的号子声,混着柴油味和水腥气飘进小院。我爸是跑船的,总说这河水养活了洪淮市几代人。
可那年头,京沪高速一通车,河面上的船越来越少,像退潮后搁浅的鱼。谢望和那会儿整天嚷嚷:“守着破船能有什么出息?咱得北上!”他总这样,莽得像个炮仗,可偏偏是他第一个拽着我跳上了去北京的绿皮车。
2014年的北京,大得让人心慌。我们挤在五环外的合租房里,星池做外卖骑手,海阔搞网站开发,我和望和盘了个快递站点。

冬天凌晨卸货时,手冻得裂口子,疼得直抽气,望和就蹲在路边给我涂蛤蜊油,嘴里还骂:“夏凤华你傻啊?不会戴手套?”可第二天,他自个儿搬箱子磨得满手血泡。那时候我们真以为,多送一单快递,多接一单生意,就能把整条长安街踩在脚下。
后来啊,站点做大了,钱赚着了,人心却散了。望和为了抢市场,差点把星池的腿都跑断;海阔被投资人坑得血本无归,蹲在后海边上喝到吐。某个加班的深夜,我盯着电脑屏保——居然是那年我们在花街码头拍的合照,四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背后是条锈迹斑斑的货船。

再回运河边,河水居然清了。我爸早就不跑船,改当申遗讲解员,见我就笑:“丫头,知道为啥运河能活两千年不?因为它会拐弯。”
那天傍晚,我们四个并排坐在堤坝上,望和突然说:“要不…把公司总部迁回来?”星池一口水喷出来:“N-T-M早该想通!”
如今快递车天天从运河大桥上过,车斗里装着全国各地的包裹,也装着我们的前半生。这条河教会我的,不是怎么拼命往上游,而是该在哪儿扎根。哦对了,马思艺那丫头从国外回来了,正撺掇我们搞“运河文创”,啧,又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