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在蘅芜苑毫无疑问地“发火”了。以她荣国公诰命夫人的身份,竟然对一个薛宝钗的房间横加指责,毫不客气的接连指出四点,属实是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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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贾母说:“使不得。虽然他省事,倘或来一个亲戚,看着不像”,这是严重的批评,言外之意,薛宝钗房中雪洞一般的布置,简直就是不合理,也不符合贾府这种世家大族的规矩。
贾母所谓的“倘或来一个亲戚”,自然不是像刘姥姥这样的人,肯定是类似南安太妃、甄家夫人这种王宫贵胄,薛家觉得“可以”,但在贾母和这些人眼中,却是大问题。体现的是薛家与贾家的门不当户不对。
第二,贾母说:“年轻的姑娘·们,房里这样素净,也忌讳。我们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你们听那些书上戏上说的小姐们的绣房,精致的还了得呢。他们姊妹们虽不敢比那些小姐们,也不要很离了格儿。”这就有点不客气骂人了。意思是说薛宝钗太不懂规矩,也太没素质,将好好的闺秀小姐的房间布置成这样,给谁看?想要表达什么?
要知道薛宝钗虽是商贾,到底也是书香继世之家之家的名门之后,岂能任性而为?她不喜欢布置,或者不会布置,薛姨妈就如此容着她的性子来?分明是教养不足所致。
“狠离了格儿”是非常严肃的批评,就是说太过分了!贾母说这话,代表她心中已经憋了火,忍不住发出来。
第三,“有现成的东西,为什么不摆?若很爱素净,少几样倒使得。我最会收拾屋子的,如今老了,没有这些闲心了。他们姊妹们也还学着收拾的好,只怕俗气,有好东西也摆坏了。我看他们还不俗。”这话更是尖刻,是说薛家本不穷,贾家更没亏待了薛宝钗,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是不想布置还是不会布置?
随即贾母话锋一转,说起三春、黛玉房中的布置,直言是“学着收拾,还不俗”,代表贾府女儿的教养好,又符合大家闺秀的礼仪和行事规矩。薛宝钗天天与她们在一处?怎么就不学着点?
第四、贾母道:“如今让我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素净。我的梯己两件,收到如今,没给宝玉看见过,若经了他的眼,也没了。”贾母这个意思就更明确了,既然薛宝钗没有规矩礼仪,那就由她来亲自教导,亲自替她布置,也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豪门的规矩和礼仪,更让你们开开眼,什么才是好东西。
贾母的一番输出,堪称炸弹级别,句句打在薛宝钗的软肋之上。尤其她说“姊妹们还不俗”,更是将薛宝钗彻底比较了下去。那么,三春、黛玉姊妹的房间陈设有多好?看看贾探春的房间就知道了。
探春素喜阔朗,这三间屋子并不曾隔断。当地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引第四十回)
贾探春的房间布置的简洁大方,阔朗文气,叠加拔步床和草虫帐子,又体现出别样的生活情趣。比较薛宝钗的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两者高下立判。
贾探春的房间布置,才更像是豪门贵族深受文化熏陶的大家闺秀风范,而薛宝钗的房间陈设,甚至连寡妇的李纨都要远胜于她。
尽管薛宝钗可能喜欢简单陈设,但如此简单完全不符合她的身份和应的教养,任性行事,只能说明她缺乏教养,不懂规矩,甚至不懂得寄住贾府的为客之道。如此乱来,还想奢望金玉良姻,岂不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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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