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婚婆婆就给我下马威。
本来今晚应该是我和老公数份子钱的,没想到变成了公婆。
我走上前,“谢谢爸妈帮我们数钱,数完了就拿过来吧。”
婆婆却说:“累一天别操心了,妈帮你们存起来,回头都给你们。”
新媳妇要去走亲戚,婆婆又开始了,“这钱都是我随出去的份子钱,都应该给我。”
后来,老公的七大姑八大姨来家做客,我当着他们的面,把收的红包都倒出来。
“婆婆,这是我新收的份子钱,都给您。”
“都在这了,我给您报报账。”
这一下,婆婆脸彻底绿了。
01.
我和郑辰刚办完婚礼,原本幻想新婚夜数钱的乐呵场景并没有出现。
郑辰一脸疲惫地往床上一躺,我问他收的红包哪儿去了,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等我走出卧室,瞧见婆婆和公公坐在客厅里,笑得满脸褶子,正忙着数钱呢。
我走上前说:“谢谢你们帮忙数钱,数完了就拿过来吧。”
他俩一听,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对视一眼。
婆婆反应快,马上又堆起笑:“珊珊啊,你忙了一整天,累坏了,快去歇着吧!明天妈把钱存好,把银行卡给你,你就别操心了。”
新婚夜,我也不想闹不愉快,就把银行卡放桌上,还告诉了婆婆密码,然后回屋休息了。
谁知道,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我们度蜜月回来,那张银行卡里愣是一分钱都没存进去。
郑辰赶忙替他爸妈解释:“珊珊,爸妈是怕咱们乱花钱,先帮着存着,以后肯定会给咱们的。再说了,我是独子,他们的东西迟早都是咱们的。”
我一听就火了:“怕咱们乱花钱,放爸妈那儿不行?非得放他们手里?他俩现在连咱们的红包都贪,还指望他们留啥遗产,做梦呢!”
郑辰被我骂得没话说,灰溜溜地给家里打电话。
我听见婆婆在电话那头说,这些年随出去的礼不少,现在该回本了,红包就该是她的。
根本没提帮我们存钱的事儿。
我转头跟郑辰说:“婚礼可是我爸妈出的钱,是不是得把婚礼花销扣出来?我家亲戚给的红包,还有这些年我爸妈随的礼,你妈全拿走了,这合理吗?”
郑辰自知理亏,一声不吭。
很快就过年了,因为婚礼那档子事儿,我不愿跟郑辰回老家过年。
可他家有习俗,过年得去本家亲戚家串门,我心里憋着气,说啥也不去,单位一放假就回娘家了。
没想到,公婆大老远从乡下赶来,带了一堆土特产,上我娘家接我回去过年。
一口一个亲家母,直夸我爸妈把女儿养得好,说自家能娶到我是修来的福气。
公公还殷勤地递烟,感慨道:“她爸,你们两口子都是好人,我家条件不好,要不是你们帮衬,婚礼哪能办得这么风光。想起来,我们老两口心里就愧疚!小辰,快,给你岳父岳母磕头,往后,这就是你亲爹妈!”
郑辰还真听话,扑通一声就要跪,我爸怎么拉都拉不住,他硬是在锃亮的地板上给我爸妈磕了个响头。
我爸妈哪见过这场面,赶紧包了个一万块的红包塞给他,然后麻溜地把我 “打包”,让我跟着公婆回老家过年。
我心里那股火直往上冒,又没处撒,看着郑辰美滋滋地数着红包,气得一脚踹了过去。
谁知道,婆婆那是老样子改不了。
按他们老家的习俗,新媳妇第一年上门,亲近的亲戚得给过年红包,图个好彩头。
我和郑辰走了一家又一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才把他家七大姑八大姨都串了个遍。
结果到了晚上,婆婆靠在门框上,张嘴就来了一句:“珊珊,收了不老少红包吧?”
见我没搭理她,翻身朝里,她又赶忙跑到床的另一边,对着我说:“你知道为啥人家给你红包不?那都是之前人家媳妇结婚,我给过礼的。要么就是以后人家媳妇办事,我得还人情,懂不?所以这钱得给我。”
得,闹了半天,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妈,咱们刚回来,您就不能让我们歇会儿,晚点再说钱的事儿?” 郑辰也嫌她烦,想赶她走。
“你们去串门买的礼品,花的可都是我的钱,这部分得给我补上!” 婆婆还挺理直气壮,
郑辰乐了:“妈,买礼品的钱,是用老丈人给的那一万块拜年钱,您总不能说,这钱您也要拿去还人情吧?”
这一下把婆婆怼得没话说,只能嘴上骂骂咧咧,说郑辰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被他们吵得脑袋疼,就哄婆婆说,明天拿给她,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郑辰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你真打算把钱给妈?”
见我点头,他还挺赞赏:“珊珊,你变得大度了!”
大度?明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 “大度”。
02.
第二天,婆家亲戚都来了,家里热闹得很。
婆婆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亲闺女,听得我直反胃。
还没上菜呢,我麻溜地把这几天收的红包全倒在桌上:“妈,这是串门时亲戚给的红包,您不是让我交给您,说以后要还人情嘛。都在这儿了,我给您报报账!”
接着,我把七大姑八大姨给的红包账目一五一十地报了出来,婆婆一下就愣住了。
看着一桌子亲戚都瞧着她,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咋会问你们要钱呢?”
“您是不会问我们要钱,您是帮我们存钱呢!” 我也不示弱,“咱家办婚礼,您收了红包,还把我家亲戚的红包全揣自己兜里,说要还人情。既然这样,我娘家的人情,以后您也一块儿还了吧!”
桌上已经有亲戚忍不住笑出声了。
婆婆赶忙拉着我,小声哀求:“给妈留点面子,你刚过门,可不能给我下马威。”
哼,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啊,真够好笑的。
公婆脸都绿了,说这是过得最丢脸的一个年。
亲戚笑话他们贪得无厌。
女方家办婚礼,他们收红包,吃相太难看。
看着议论纷纷的亲戚,婆婆无奈拿出自己的银行卡:
「媳妇,妈就是帮你们存着,让你误会了,这都是你的,都是你们的!」
还赶紧把桌上的红包收拾了交给我,再也没了昨天晚上的嚣张。
我欢快地收回自己包里,看着她肉疼的眼神,觉得好笑。
一场家宴,公婆再也演不下去,脸色惨绿地吃了顿不消化的饭。
亲戚刚走,婆婆就呜呜哭了起来:
「小辰,你看妈被欺负,也不帮我说句话,你媳妇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说的都是实话,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郑辰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问她妈。
「你把钱给我要回来,我就原谅你们,否则以后,休想回老家,我们连你这个儿子也不认了!」
没等郑辰说话,一个尖利的笑声吓得婆婆连哭都忘了。
声音从听筒传来:
「嫂子,没想到啊!你贪财到这一地步,连媳妇的钱都贪。」
「亏我们还相信你呢,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真是不要老脸了!」
婆婆的妯娌,也是婆婆最大的死对头,声音从我手机里传出来。
本来我是打电话关心长辈们走到哪里了,路上顺利吧,谁知道婆婆的哭诉正好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张翠兰,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的儿媳妇,我自己管教!」婆婆恼了。
「嫂子,我们一车人都在,你少说两句吧!」
郑辰二叔的话,让婆婆瞬间涨红了脸,像个被消音的鸭子,张着嘴,一张一合,就是没有声音。
眼看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婆婆就差把「想揍你」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给他儿子拼命使眼色,奈何他儿子眼中只有游戏。
03.
初二,小姑子回来了,她才脸色好看一点,赶紧忙东忙西准备吃食。
让我进厨房帮忙,我就当没看见。
我和郑辰也在准备回娘家的东西,哪里有时间搭理她。
谁知她看到我们打包东西往车上拿,又开始作妖了。
「珊珊,你已经嫁人了,在娘家就是外人,大过年的跑什么跑?」
「你看,咱家人多齐了,自家事还没忙完,就往外面跑,像话吗?」
郑辰搬东西的手停住了。
「我妈说得也对,我们这才结婚第一年,大过年的往外面跑也不合适。」
「再说了,岳母他们就在城区,平时啥时候不能见,非要过年两头跑,不行让丈母娘他们来一块过年吧!」
婆婆瞬间喜笑颜开,赶忙招呼她儿子把东西再从车上搬下来。
拉着我的手,就往厨房带。
很好,我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厨艺,做了不少平时家人爱吃的拿手好菜。
过了会,小姑子进厨房和婆婆撒娇,说想在娘家多住几天,婆婆眼睛都快笑没了。
「你嫂子做饭好吃,在家里多住几天,我天天让你嫂子做好吃的给你。」
我冷笑一声,赶忙接话:
「你妈刚才还说,已经嫁人的姑娘,在娘家就是外人,大过年的跑什么跑。」
「唉……婆家事忙完了吗?就往娘家跑。婆婆,看来您的教育也不怎么样嘛!」
婆婆的脸青红交错,母女俩站在那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应付我。
临近中午,菜上桌时,公公看着菜色,有点犯怵。
「老婆子,你是把年货都拿出来霍霍了?做这么多菜,能吃得完吗?」
婆婆虽然知道菜多,可是今天女儿回来,就算是浪费,她也愿意。
我就是看出了她的心理,所以使劲做好多菜。
「公公您别担心,菜肯定不会浪费。」我冲他笑笑。
很快,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菜色刚摆齐,门外爽朗的笑声传来。
「亲家,我们到了。」
婆婆拉开门,瞬间有点惊住了。
门外,我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爸爸妈妈,领着几个小朋友,站在门外。
「听珊珊说,你们请我们来过年,我们一家正好在一块,人越多越热闹,干脆一块过吧!」
「哟!这就是珊珊婆婆吧!看着就面善,怪不得我哥愿意自掏腰包办婚礼也要把女儿嫁到你家呢!」
我爸和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婆婆面皮抽动,完全跟傻了一样。
还是郑辰先反应过来:
「爸,妈,你们坐,我去拿碗筷。」
一顿饭,我的家人吃得尽兴。
小姑子想吃什么,被一边的小朋友挤得东倒西歪,到手的菜被抢走。
大姨不动声色安慰小姑子:
「大人就不能跟小孩子计较,那样显得大人也不懂事。」
小姑子想发火的表情瞬间被压了下去。
大姨接着说:
「我家珊珊啊,在家就是宝贝,以前过年从来没分开过,这猛地一嫁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还好你们明事理,让两家一块过,要不我们家不得在家得相思症啊!」
大姨手上硕大的钻戒晃得婆婆眼神也晃了,忙不迭点头。
04.
晚上,郑辰安排我的家人去住宾馆,回来就看他拼命吸气,一脸肉疼的表情。
小姑子和我们吃了两顿饭,就受不了了,连夜赶回了婆家。
第二天,婆家准备的年货已经告罄,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她欲哭无泪。
「珊珊啊,我想了,要不你们还是回娘家团圆几天,这大过年的,不回娘家也不像样子。」
婆婆一脸讨好,看得我想笑。
「那怎么行?您都说了,我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大过年的婆家事没忙完,怎么能回娘家呢?」
「您不是说了,至少要待到十五以后,才能回去?」
她恼怒地一跺脚:
「闺女!妈瞎说的,这都什么时代了,规矩哪能阻挠亲家团圆?」
我转头问郑辰,他一副「求求你了,我们回去吧」的表情。
我知道,两天的宾馆花销,已经让他肉疼得紧了。
回到娘家,终于有种解放的感觉。
谁知,刚过完年,婆婆就带着公公来我家准备常住,我看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有种无名火在酝酿。
还不等我开口,婆婆就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去我们主卧,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发出一声尖叫。
我赶紧跑回卧室,谁知她却大声斥责我:
「珊珊,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把你的衣服压在小辰的衣服上?尤其是内衣!」
我一脸蒙,她接着说:
「男人是天!你把自己的衣服压他上面,是压着自己的天,我儿子哪还有什么好运势!要走霉运的!」
「你的意思是,要把郑辰的衣服放我衣服上面,压着我的衣服?」
「对!」
对个屁!
还没来得及说衣服的事,公公又开始找茬。
整个客厅弥漫着难闻的脚臭味,熏得我恶心想吐。
始作俑者没一点觉悟,还在那大言不惭:
「珊珊,小辰,我来看了一圈,你们两个人真是大手大脚,家里买的鲜花,不能吃不能喝的,还死贵!」
「真是不会过日子,还是我们帮你们吧!」
「从下个月开始,你们俩把工资都交给我,我替你们保管,以后需要钱了,给你们拿一笔大的!」
公公唾沫星子喷了好远,真是年纪大了,连脸皮都不要了。
我看郑辰真想把银行卡拿给他爸,已经准备转身回屋找了。
「这么说,您存钱很厉害了!」
「那当然,比你们这些小年轻强多了,我们老一代都勤俭节约!爸给你们拿着,肯定不让你们吃亏。」
「你们存了几十年,连我和郑辰结婚的婚宴钱都拿不出来,结婚我娘家包办。」
「既然你们勤俭节约,这几十年存的钱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先把我和郑辰的几十万车贷给我们还了!」正准备转身拿银行卡的郑辰立刻停住,转身冲他爸说:
「爸,我们的车贷还有三十万就还完了,您看……」
「看个屁!逆子!你把你爹卖了,也没有三十万。」
公公恼羞成怒,气得话都快说不顺畅了。
最后一把踢了桌子上的茶杯,瞬间,浓烈的脚臭味扑到鼻尖。
「呕——呕——」
我实在忍不住,哇哇吐了起来,公公躲闪不及,吐了他一脚。
「你们两个!郑辰,你老婆嫌你爹脏!还不给我教训她!」
婆婆站在一边,却眼睛发亮,意料之外地没理会公公的气急败坏,而是提议带着我去医院看看。
「吐老子一身,还要给她送医院看,老婆子你是脑袋不好使了吧!」
没人理他,我和郑辰、婆婆一起去了医院,果然有孕了,我一点也不意外。
刚回到家,公公看我们进门,就开始大放厥词。
「我来这里,就是让你们伺候的!给我端洗脚水,伺候老人,是你们的义务!」
「既然要住这里,我也没意见,只不过我们俩房贷压力大。」
「以前是我和郑辰一人一半,每人还 5000,现在你们来了,正好平摊,一人还 2500 吧!」
我看着公公,飞快算好了数告诉他。
「老子就是不给你们,也要住在这里!」
这次,婆婆倒是开始劝了,她知道我怀孕的事情,跟公公一合计,两人第二天就麻溜滚蛋了。
05.
郑辰找了空气清新剂,在屋里,里里外外喷了不少。
我看他忙前忙后,嘲笑他:
「原来你嗅觉没丧失啊!我还以为你闻不到了呢!」
「珊珊,那是我爸,我不能嫌弃他不是?要不他又该说我是逆子了。」
「所以你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己坐享其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唉,老婆,你现在是两个人,别生气嘛!结果是好的就行,在乎什么过程?」
「以后我都挡在你前面还不成吗?」
「郑辰!你总是这样,说的比唱的好听,光会耍耍嘴皮子!」
他一脸的嬉皮笑脸,就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很快,他笑不出来了,他发现自己衣服不见了。
赶忙去问我,我让他看卧室的天花板上。
他看到天花板上一排板子,蒙了。
「你怎么把我的衣服放那么高?那我怎么穿啊!」
「你妈说了,男人是天!衣服要放在高处,不能被女人的衣服压住,要走霉运的!」
「你当时不是在客厅听到了吗?也没看你表示反对啊!」
他站在那踌躇了半晌,摊摊手:
「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拿自己的衣服?」
我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梯子,他认命爬上梯子找自己的衣服。
因为他上班快要迟到了。
晚上回来,就看到他所有的衣服已经回归原位,整齐放在衣柜里。
连屋顶我专门为他打造的,放衣服的板子都拆了。
郑辰拱着手,在一边求饶:
「老婆,我的好老婆,你就放过我吧!」
「我的衣服还放在下面,我心甘情愿被你压着,别放天花板上了。」
「我今天爬梯子都扭到腰了,不信你摸摸。」
说着就拿着我的手,往自己腰上按,我推开他,去书房整理自己的文件。
孩子快要出生时,我家里出了事,妈妈因为急病住了医院。
我又急又无奈,找了我爸赶紧安排了月子中心,让我安心生产。
谁知没过两天,婆婆就拎着行李,大包小包住过来了,还给我妈带了不少特产、补品。
对着满面焦急的我爸说:
「亲家,知道你家最近有事,珊珊又临近生产,她妈也照顾不了。」
「我老婆子虽然年龄大,但伺候孕妇绝对没问题,月子中心,哪有自己家人伺候得好。」
我爸被婆婆的一番说辞和满地的补品感动得七荤八素,当即把月子中心的两万给了婆婆。
她一边嘴上说着不应该收,一边敞开了自己拿的布袋,我爸顺势给她塞袋子里。
等我知道时,事情已经成定局,月子中心已退,那两万块也装到了她口袋里。
因为我妈住院的事,我又孕晚期,整个人焦头烂额,也没空理会她的小心思。
看她照顾得还算尽心,也没再作妖,想着就算了。
谁知,我突然发动。
要叫救护车,因为我已经疼得动不了了。
「叫什么救护车啊,浪费钱,我去借个电动车,二十分钟就能送你去医院。」
她想上来抢我手机,我化疼痛为力量,一把推开她。
「你懂个屁!等你骑电动车送我到医院,我命也没了!」
刚到医院,婆婆冲着把我推进手术室的医生喊:
「我儿媳妇要顺产,不然我不签字!」
「你们一定要给我儿媳妇顺产。」
医生冲她翻了个白眼:
「产妇达不到顺产条件,要剖,另外,不需要你签字,产妇自己签就可以了。」
手术室临关门的那一瞬间,我还听到她在外面拍着大腿:
「怎么能剖腹产啊!这把孩子气运都剖走了啊!」
「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我就知道,不应该那么早相信她。
06.
出了产房,已经第二天,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婆婆不见了,连我已经信息通知的郑辰都没出现在医院。
想着本来会陪我生产的妈妈,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从几天前开始,爸爸接听我电话时,就一副很忙的样子,说不了两句就挂电话。
我看着身侧的女儿,感觉格外悲凉。
直到快中午,婆婆才磨磨唧唧过来,我问她:
「郑辰呢?」
「找他干什么?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了什么忙,净来添乱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看给你带的好吃的。」
我打开食盒,气的差点晕过去,就给我吃这个?!
是一坨加热过的红油汤面。
「郑辰是死了吗?自己孩子出生都不来看一眼?」
「我爸给你那两万块钱,就是让你在月子里给我吃辣椒的吗?」
「你这孩子,怎么嘴巴这么毒?小辰忙了一晚上的工作,我让他在家休息休息怎么了?」
「再说,他来除了和你大眼瞪小眼,能帮上什么?你诅咒我儿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绝口不提我爸那两万块钱的事。
我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顺便再找个月嫂。
她看我不吃,自己端着食盒,在一边吃得呼噜呼噜。
我看那红油汤面,就是郑辰平时爱吃的红油拌面热了热,加了点汤。
一看就是郑辰昨晚吃剩下的。
等她去刷食盒,我立刻给郑辰打电话:
「郑辰!你再不给我滚过来,我们出月就离婚!」
「你 TM 发什么疯?生个孩子,要几个人去照顾你?」郑辰一副没睡醒的语气,骂骂咧咧。
「你妈,给坐月子的我吃红油汤面,带辣椒那种!你们家人,还有一点良心吗?」
终于在晚上,日暮西垂,才看到一脸癔症的郑辰慢吞吞出现在病房。
「珊珊,吃饭了。」婆婆正好这时候带饭过来,看到郑辰愣了一下。
「我不是说让你在家休息吗?跑来干什么?」
我不理会母子俩的对话,打开食盒一看,这次是咸菜配稀饭。
直接摊在郑辰面前,他揉着额头,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我当着母子俩的面,直接把话说在明面上:
「我爸当初要订月子中心,是你非要自己过来照顾我,我爸还给了你 2 万块钱。」
「这就是 2 万块钱吃的月子餐吗?你中间商赚差价,也赚得太没脸没皮了吧?」
「沈珊,你怎么和我妈说话的?」
「这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你不知道要尊老吗?」
郑辰红着眼,站在我面前,一副要打人的姿态。
婆婆在身后幸灾乐祸,嘴上劝着:
「算了,看在珊珊也没妈的分上,我不和她计较。」
「妈!!!」
「你说什么?!」
我和郑辰同时惊呼出声,我马上就要下地,郑辰拼命拦着我。
「珊珊,你冷静点,等坐完月子再说。」
「你妈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妈怎么了?」
婆婆看着眼前我和郑辰争执不断,还抓到了她儿子的胳膊,突然用力推了我一下,顿时磕到床沿,伤口痛得我下唇都咬出了血。
「你妈死了!死好几天了!」婆婆近乎恶毒地吼了出来。
我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蒙了。
等我被用轮椅推着回家时,看到平时精神抖擞的爸爸,已经半头白发,沧桑颓废。
我抱着爸爸号啕大哭,爸爸趴在我肩膀上无声流泪。
「珊珊,别伤心了,你还在月子里,这样哭,会没奶水的。」
「爸,您别伤心了,以后,我就是您儿子,一定孝敬您。」
看着郑辰虚伪的脸,我一个「滚」字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女儿手续还没办好,我不能在这时候翻脸。
等我安抚好爸爸,回去时,女儿已经在喝奶,可是到了晚上,却哭闹不止。
我连夜带她去医院,医生却说女儿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她只喝了奶,我赶紧把奶瓶拿出来,医生刚一闻,就皱起了眉头,说奶已经酸了。
我赶紧打开手机上家里监控,回放,看到哭闹的女儿、冲奶粉的婆婆。
她拿着昨晚剩下的奶粉,直接又加了点水,喂给了女儿。
这一刻,我想杀了她的心都有。
月嫂、育儿嫂,我一次性请了两个。
婆婆看到两个人,直接要赶她们走,说我乱花钱。
「珊珊啊!妈就能照顾好你,干吗费这些钱,有这些钱……」
我直接打断她:
「有这些钱,还不如直接给你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有这些钱,还不如你和小辰还贷款。」
连郑辰也在一边帮腔:
「就是,两个人,得 2 万吧!妈把你照顾得多好,孩子不也好好的吗?」
「你妈对我好,就是让我月子里吃辣椒,对孩子好,就是让孩子吃隔夜奶粉,进医院!」
「她再对我们好点,我和孩子还有命活吗?」
婆婆眼看说不动我,直接怒了:
「你生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拽的?吃那么好干什么?」
「剖腹产三年不能生孩子,你远没到养身体的时候呢!」
原来是嫌弃我生的是个女儿。
「既然这样,你们嫌弃我生的是个女儿,那就离婚吧!」
「你可以给你儿子再找个,生男孩的。」
婆婆叉着腰:
「女人三十豆腐渣,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我儿子离了你,照样能找个黄花大闺女!」
07.
出了月,我就抱着女儿回了娘家。
爸爸看着白嫩的女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抱着女儿,走到妈妈遗像前,让妈妈看。
女儿手续完备,而且姓了沈,因为我和郑辰做了交易,让我爸帮他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婆婆知道女儿的姓氏,本来准备大闹,可郑辰给她解释后,老太婆自言自语:
「不就是个丫头片子,下一个生孙子,绝对要跟我儿子姓!」
我懒得搭理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孙子了。
等了许久,都不见我回家,郑辰急了,拎着礼品来娘家接我。
我直接一纸离婚协议甩他脸上,他看清楚是什么,直接骂道:
「你又作什么妖?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和我闹!」
「我没有和你闹,我是真的要离婚,孩子抚养权归我。」
「你做梦!我拖也要拖死你!」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婚,你以为离了婚,还能找个更好的吗?」
「就凭你是个自私自利的精致利益主义者!」
「在你家,什么事都让我和你爸妈斗,你作为既得利益者,在一边袖手旁观,眼看着你爸妈欺负我!」
「你还真以为自已很优秀啊!既然要拖,那就看谁能拖得过谁!」我也不想再装下去,直接和他摊牌。
眼看这次我是来真的,母子俩慌了。
婆婆拎着礼品和当初爸爸给她的 2 万块钱,来示好。
我爸直接把礼品扔出去好远,趁婆婆出去捡礼品的时候,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而那 2 万块钱,此时正静静摊在茶几上。
我爸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很快,郑辰联合供应商,侵吞国有资产的材料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爸很是温和地抱着女儿出去了,留我一个人看材料。
我把材料信息发给郑辰,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冷静期过后,我们就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房子、孩子归我,贷款的车子归他。
一手拿离婚证,一手给他那些材料。
「沈珊,你真狠!丝毫不考虑一点感情,女儿有你这样的妈真是倒霉!」
我白了他一眼:
「女儿没有你这样的爸,才是她的幸运!」
他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还厚着脸皮说:
「我原先很珍惜你的,想和你过一辈子!我贪污点,不是想让你和女儿过得更舒心吗?」
「你珍惜的是我独生女的身份,还有我爸的人脉、财富。郑辰,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他朝我不怀好意笑笑,直接转身走了。
既然已经离婚,我考虑送他一份大礼。
他们单位的体检报告,这次真的发送给了他。
在看到报告的那一刻,他疯了一样地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我相信,他此时的心情,一定非常有趣。
在一家咖啡店里,他堵住了正在喝咖啡的我。
「她是谁的野种?」
「那是我的女儿,你死精,怎么可能生出那么乖巧的女儿呢?」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我看着眼前逐渐陷入癫狂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面前苦中带点甜的咖啡。
「你还是先保住自己,再说找我算账吧!」
08.
很快,郑辰联合外人侵吞国有资产的事东窗事发,他想告我,却被我一条消息直接吓傻。
我告诉他,他的合作伙伴还有做其他生意,50 克就够得上死刑那种。
问他想活命吗,想活命就闭紧嘴巴,照我说的做。
郑辰判了刑,他的合作伙伴,却都被执行死刑,他快吓傻了。
最后一次和我通话,他问我:
「珊珊,你爱过我吗?我真的曾经喜欢过你。」
我冲他冷笑:
「要不你以为我爸为什么出钱出力办婚礼呢?你真以为我是爱你啊?」
眼前男人灰白的神色,像是丧失了所有生气。
几十年的牢狱生涯,他这辈子都要毁了。
出事以后,前婆婆知道了前因后果,大骂孽缘,却不敢来找我麻烦。
只因为我爸在他们居住地附近,雇了好几个大嘴婆,轮流说他家的八卦和恶毒。
怎么欺负媳妇,虐待小孩,自己儿子坐牢的事,已经演变成,睡了七八个领导的女人,被整进了监狱。
前婆婆的妯娌是故事最大的听众,不但听,传播得也很给力。
她和前婆婆斗了一辈子, 终于在这一刻扬眉吐气了。
两个人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丢脸加丢人。
没办法,打包行李去了女儿家。
在女儿的哄骗下, 卖了房子, 自己的积蓄也给了女婿做生意。
他们老两口知道, 这辈子是指望不上儿子了, 女儿是唯一的依靠。
谁知道在一次大病后, 他们成了家里的累赘, 女儿女婿就开始不停吵架,话里话外让他们滚。
可是他们已经没了积蓄,没了房子,还疾病缠身,能去哪呢?
他们的女儿,声泪俱下求两个人:
「妈,您也说过, 已经嫁人的姑娘, 在娘家就是外人,婆家才是自己的家。」
「你女儿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和老公一个月就那点工资, 养活孩子都勉强, 我爸又生病了, 我们哪有钱啊!」
「大哥已经没指望了,你总不能看着女儿的家也散了吧!」
听说两个人问女儿要卖房子的钱,要他们的积蓄,被女婿一通臭骂。
列了个这几年他们的生活清单出来, 让两个老人买单, 听说一个馒头,标价都 50 块。
被赶出来的两个人,住在街角的棚户里,一个月,他们女儿给 500 块生活费。
老头子冻死在那年的冬至。
自此,老婆子再也没人见过。
我抱着女儿,回忆着过往。
那年,我的爱人, 在生命最后一刻, 还握着我的手,诉说着不舍。
当我知道我们的孩子,已经在肚子里生根发芽时,新生命的喜悦盖住了离别的悲伤。
在一次团建中, 一张酷似爱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说: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记得,他叫郑辰,之所以印象深刻, 是因为他体检单上的死精症, 格外显眼。
「好,我愿意。」
郑辰,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对着女儿, 温柔微笑,往后余生,皆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