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燃气灶爆炸,姜景明重伤濒死时,只有五岁的儿子陪在他身边。
他灵魂站在小七月身边,看着他哭着给陈姝打电话,求她回家救爸爸。
可陈姝只训斥他,让他别跟姜景明学撒谎,就挂了电话。
小七月擦干眼泪,好不容易叫来救护车,也被陈姝抢走。
“妈妈,爸爸流了好多血,快死了,你别抢他救护车好不好?”
“小撒谎精,你真是被你爸教坏了!让开,阿州手擦破了,他比姜景明更需要救护车!”
陈姝推开哭红眼的小七月,头也不回,扶着严州上了救护车。
“妈妈……妈妈!救救爸爸吧!”
小七月大哭着去追救护车,却没看到飞驰而来的大货车。
姜景明声嘶力竭喊着儿子的名字,想要推开他。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卷入货车轮下。
……一片血红。
姜景明要疯了!
这些年陈姝为了严州父女,屡次抛下他们父子。
姜景明跟她吵,她说只为报严州父亲救命之恩。
他只当她拎不清。
没想到,她竟然连他们父子命都不管!
是他害了小七月……
姜景明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咽了最后一口气。
如果有来世,他只愿跟陈姝再无半分关系!
……
姜景明红着眼睛把儿子哄睡,在沙发上呆坐许久,才确定自己真得重生了。
那股透彻心扉的疼意,仍未散去,让他手脚一阵阵发软。
他颤抖着捧起手机:
严州社交平台一直更新。
最新一条,照片里他牵着一个女人的手,配文:
【二十八岁生日,她跟我求婚了,说要给我和孩子一个家(酷)(酷)】
姜景明一眼看到,女人右手无名指有个小黑痣。
是陈姝!
这种事哪怕姜景明已经经历过一次。
可再来一次,他心口仍一阵阵泛疼。
陈姝跟严州求婚前,有想过他这个丈夫,跟他们的儿子吗?
但她连他们父子的命,都不当回事,他又能指望她什么呢?
要怪就怪他太蠢,竟然相信她报恩的鬼话,才跟儿子沦落到死不瞑目的地步……
姜景明想到上辈子他跟儿子死时的惨状,疼得近乎要喘不过气。
他只想等陈姝回来,赶紧结束这场荒唐婚姻!
这一等,就到了凌晨三点。
陈姝看到他通红的眼,烦躁摸了下脖子上的红印。
“吻痕是阿州不小心留下的,结婚戒指也只是暂时摘一下,你别多想!”
这些年,她跟严州搂过抱过,从酒店同一间房走出来过。
每次都是这句“你别多想”。
姜景明对这句话生理性厌恶。
他嘲弄道:“你总让我别多想,那我要是在甄颖家,待到凌晨三点才回来,你……”
陈姝很烦他处处跟严州争风吃醋:“姜景明,你有完没完?甄颖对你别有心思,而我对阿州只为报恩,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
姜景明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
他苦涩道:“不说这个了……我想好了,陈姝,我愿意跟你离婚!”
第2章
三天前,陈姝陪严州从酒店出来的视频,被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爆料她已婚,三线演员严州是小三,网友们都在骂他。
他崩溃闹自杀。
陈姝心疼,找到姜景明说假离婚,然后她跟严州领个证,堵住那些黑粉的嘴。
姜景明觉得这太过荒唐,一直不肯答应。
可现在,他不想要她了。
陈姝本来嫌他小肚鸡肠,烦躁郁闷。
一听他答应离婚,立刻转怒为喜。
“你想明白就好,我这就去拿离婚协议书!”
“陈姝,我还没说完,离婚可以,但离婚条件得换:我不能净身出户,夫妻财产一人一半!”
“只是假离婚,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陈姝记得谈恋爱时,他一直温柔大方。
她实在搞不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姜景明被她的眼神刺伤,艰涩道:“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一听这个,陈姝急了:“不能算了!都听你的,这总行了吧?”
她生怕他反悔,凌晨一点半,叫来律师修改离婚协议书。
陈姝也知道假离婚,很对不起姜景明。
可严州父亲是她救命恩人。
她不能让他陷入非议中,只能委屈姜景明了。
新的离婚协议书,才打印出来,她就连同笔,一起塞进了姜景明手里。
“快签!”陈姝催他。
姜景明想起他们过去的恩爱,失落道:“陈姝,你为了别的男人,这样逼迫我。就不怕我伤心,永远离开吗?”
陈姝不以为意道:“我只是跟你假离婚,和严州领个证,办个婚礼而已。等风波过了,我们就复婚,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感情?
姜景明听到这两个字,只想笑。
他对她的所有感情,早在上辈子儿子死时,灰飞烟灭了。
在陈姝催促声中,姜景明签完了离婚协议书。
她一把抢过:“签完就不许反悔了,离婚冷静期满,我们去领离婚证!”
“……好。”
姜景明看她这样,为过去那个全心全意爱她的自己,感到悲哀。
陈姝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拍下离婚协议书照片,一心跟严州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上楼前,姜景明喊住她。
“陈姝,小七月今天发高烧,你知道吗?”
“嗯,我给他喂过药了,还特意在他睡着后出去的,免得他又闹!要我说,你还是得跟阿州学学教孩子,可可就比小七月乖多了。”
把一个发高烧的五岁孩子,独自扔在家里,陈姝竟还答得理直气壮。
这一刻,姜景明积攒的质问堆砌在喉咙口,却一句问不出,只觉得失望透了。
爱一个人,会美化她的所有行为。
可一旦不爱了。
他再看她,只觉得卑劣不堪。
第二天一早,民政局还没开门,姜景明就被陈姝拉去排队。
当年他们领证结婚时,她因为严州各种各样的“意外”,爽约过十次。
现在提交离婚申请,她倒是比谁都积极。
姜景明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鼻端一阵发酸,签字时也有些抖。
填完离婚申请,陈姝嘴角扬得高高的。
“你自己打车回去,我得阿州商量一个月后的婚礼!”
她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压根没理会落后她几步的姜景明。
姜景明看着车子疾驰而去,苦涩笑了笑。
他跟陈姝刚在一起那两年,她对他无微不至,予以欲求。
可后来,严州来了。
他跟小七月就只能排在他后面。
姜景明曾闹过离婚。
可陈姝说:“我对严州好,只是为了报恩,因为他爸为了救我而死!可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
姜景明深爱着她,每次被她伤透了,下定决心要离开。
可她一挽留,他就又舍不得了。
结果三人纠缠多年,最后他跟儿子惨死。
有机会重活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姜景明摘下结婚戒指,卖到了二手奢侈品店。
那枚戒指是陈姝亲手设计打磨的,她说这承载了她对他的所有爱意。
可他如今想起,她跪地求婚的深情模样,只觉得讽刺至极!
姜景明卖完戒指回家,收拾他跟儿子的东西,准备先去住酒店。
等拿到离婚证,他就带儿子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再也不回来。
然而,姜景明没收拾几件,小七月哭着跑了过来。
“爸爸,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妈妈把江老师的学生名额给可可了,怎么办啊?”
第3章
哗啦!
姜景明手中奖杯掉落在地,碎了一地。
小七月才五岁,却喜欢钢琴,尤其喜欢江天的钢琴表演。
江天脾气怪,不收学生。
他费尽心思接近他,又是送名表送好酒,又是陪打球陪打牌……
折腾了整整两年,江天才松口,给一个学生名额。
上辈子姜景明迟迟不肯答应离婚,严州被骂小三很久。后来陈姝抢了小七月的学生名额,说是为了弥补严州。
可这辈子,他都利落答应离婚了。
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做?
姜景明心口像是压着千斤重石。
他蹲下身给小七月擦眼泪,拿着手机给陈姝打电话。
接连五通没人接,倒是严州微博又更新了。
【恭喜我的乖女儿可可,成为江天老师的唯一学生。你的天赋和努力,终于被人看到了,开心!】
附带着一张可可和江天的合照。
评论区全都是夸奖:
【可可真棒,跟他的帅哥爸爸一样优秀!】
【江天从来不收学生的,这个小女孩儿得是个超级天才吧?】
【太羡慕了,也就严州的基因,才能生出这么棒的女儿!】
照片里可可笑得有多灿烂,小七月现在哭得就有多伤心。
姜景明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牵着儿子就赶了过去。
结果才到江家门口,就被陈姝拦住。
她皱眉看着他们:“我就知道,你们要来捣乱!”
小七月难过极了:“七月没捣乱,这个名额本来就是我的。”
陈姝蹲下身摸他脑袋:“可可妹妹也很喜欢江天老师,你就把这个名额让给她,不行吗?”
“不行,我也很喜欢江天老师!”
小七月才说完,陈姝就变了脸。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够了,你是哥哥,可可是妹妹,哥哥就该让着妹妹。一个名额而已,争来争去,你怎么被你爸教得这么小家子气?”
小七月不懂,为什么妈妈抢了他的东西,还要批评他。
他无措站在原地,眼泪一滴接一滴往下淌。
见状,姜景明心疼极了。
可他上辈子硬碰硬,最后也没抢回来这个名额。
这一次,他哪怕心中百般怒火,还是压了火气。
“陈姝,我这两年千辛万苦,才给小七月争取到这个名额。就当我求你了,把这个名额还给小七月吧,可以吗?”
这是这些年,他头一次求陈姝。
她心软了,可是:“我已经答应可可了。你放心,这个名额我不白要,我给小七月准备了他最喜欢的乐高!”
直到此刻,姜景明才意识到。
不论他怎么做,她都有理由,抢他跟小七月的东西,送那对父女。
人在失望透顶的时候,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
姜景明绕过陈姝,就要往江家冲。
反正跟江天有交情的是他,只要他说清楚,名额就还是他儿子的!
可姜景明才走两步,就被陈姝指挥两个保镖拦住,塞进车里。
“陈姝,松手,你不能这么对我和儿子!”他崩溃大喊。
“你要打我要骂我都行,想要什么补偿也可以。但今天是可可的好日子,我不能让你破坏。”
陈姝也觉得对不起他跟小七月。
但没办法,这个名额对可可也很重要。
她当年拒绝阿州告白,把她自己给了姜景明,就得用其他办法去报恩,她不能再让阿州受任何委屈了。
姜景明被按着,怎么挣都挣不开。
等陈姝让保镖们放手,认师宴已经结束。
姜景明冲出车,找到江天,说明情况。
可江天只歉疚道:“抱歉啊景明,认师宴已经结束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严可可是我的学生。他现在再换人,谁面子上都说不过去。”
姜景明再不甘心也没用。
江天说完就回家了。
严州牵着可可,走到了失魂落魄的姜景明跟前。
“姐夫,多亏你,我家可可才能有这么好的老师。之前你买通营销号,四处传播我是小三的恶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陈姝站在他身旁,温柔道:“谢谢你不追究,要是景明能像你这样大度,我就欣慰了。”
姜景明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气到胸口疼。
他难过道:“可是陈姝,那些营销号不是我买的!”
第4章
“阿州把证据都拿出来了,你还不承认,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难怪小七月被你教成这样,谎话连篇。”
陈姝满眼失望看着他,带着严州父女走了。
远远还能听见她跟严州的对话。
“阿姝,我都不追究了,你就别批评姐夫了。我不想因为我,你们两个闹矛盾。”
“阿州,你善良没错。但也不能太善良,那样会被人欺负。”
姜景明不是第一次被他们倒打一耙了。
陈姝偏心严州,所以错的那个永远会是他。
他每次想离婚时,她就失望看着他。
“你自己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知道那样会受多少苦。你想让小七月,也重复你的人生吗?你真要这么自私吗?”
所以,姜景明忍了。
可上辈子小七月死的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早该带孩子离开的!
幸好,再有一个月,他就能领离婚证,以后跟陈姝再没任何关系!
姜景明失魂落魄带小七月回家。
路上。
“爸爸,我以后不学钢琴了,也不要江老师了,你别难过。”
小七月自己眼睛还肿着,却反过来安慰他。
姜景明难过又愧疚,压着满腔情绪给他擦眼泪:“爸爸没事。”
“可是你的眼睛在说,你很难过。”
听到这话,姜景明情绪一下崩了:“对不起,小七月,都是爸爸没用!”
都是他没用,所以才什么都守不住。
害得儿子也要跟他一起受苦。
小七月用小手轻拍着他:“没关系的,不管怎样,你都是小七月最爱的爸爸呀。”
姜景明抱着他,眼睛发酸。
他整理好情绪,才回家。
陈姝跟严州父女已经到了,正在搬东西。
“姐夫,阿姝对外已经跟我求婚了,我肯定得跟她同居的,你可以理解的吧?”
严州才看到姜景明,就迫不及待上来挑衅。
姜景明看着不远处陈姝警告的眼神,垂眸道:“你爱怎么住怎么住,跟我没关系。”
反正他已经要离婚了。
严州却不满意他的反应:“姐夫这个语气,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闻言,陈姝赶紧走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景明,是你四处散播他是小三的绯闻,我才不得已跟他假结婚的。罪魁祸首是你,你怨不得别人!”
姜景明已经连争辩的欲望都没了:“嗯。”
陈姝对他今天的乖巧很满意:“知道错就好。阿州自小娇生惯养,什么都用最好的,就让他住主卧吧,那里采光好。”
“可可看上了小七月的儿童房,这阵子你跟儿子就先住客房。”
跟过去一样,但凡严州父女俩看上的东西,姜景明父子就得让。
姜景明以前觉得委屈,总要争个高低。
现在却觉得无比心累。
“可以。”
姜景明原本还想好好收拾一下,这会儿什么都不想要了。
要不是时间太晚,儿子又还在低烧,他现在就带儿子离开!
陈姝还想说什么。
姜景明不想听,抱着小七月去了客房。
他不解:“爸爸,客房不是给客人住的吗?我们在自己家,为什么要住客房呢?”
“因为……我们以后就是客人了。”
姜景明给小七月贴上退烧贴,把他早早哄睡了。
陈姝敲门来找他。
“有事吗?”
姜景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看到她,就觉得厌烦。
陈姝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你是我的丈夫,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平时她这么说,姜景明总要跟她呛两句的。
可她这次说完,他甚至连回话都觉得无比疲累,一个字都不想说。
见状,陈姝忍不住蹙眉。
她怕他不开心,跟他解释。
“这次我拿小七月名额给可可,确实不对。但阿州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想要为可可要这个名额,我总不能拒绝。”
姜景明难过道:“你想报恩,就要伤害我和小七月吗?”
第5章
“只是一个名额而已,你用得着这样上纲上线吗?陈家以后所有财产都是儿子的,他要什么没有?”
“你们父子俩,就是一脉相承的小肚鸡肠!”
陈姝觉得自己抢名额不对,本来是拿着乐高还有手表,来给父子俩道歉的。
可姜景明什么都要跟严州父女争,让她觉得厌烦。
她把她跟整个陈家都给他了,只是需要他跟儿子,偶尔让一让严州父女而已……这都不行吗?
陈姝懒得再跟他吵,冷着脸离开。
姜景明看着她离开,没像过去那些年去挽留、退让。
他疲倦捏捏眉心,关上门,躺回床上。
可他有心事,翻来覆去,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
结果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被一阵孩子哭喊声吵醒。
“小七月!”
姜景明猛地清醒,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玩具房里,陈姝正抱着可可,跟严州一起心肝宝贝哄着。
而小七月站在他们面前,哭得满脸泪,脸上还有一道鲜红的巴掌印,陈姝就像是看不到一样。
姜景明心狠狠揪了一下,蹲在地上给他擦眼泪。
“不哭了,乖,跟爸爸说,怎么回事?”
小七月还没回答,严州愤愤道:“是我打的!姐夫,你平时小心眼,总吃我跟阿姝的醋,各种手段害我,我宽容大度不跟你计较。”
“可你儿子才五岁,你怎么就教他欺负可可?”
姜景明紧绷着脸:“小七月不可能平白无故欺负人!你打他,必须跟他道歉!”
话音才落,陈姝黑着脸训斥他:“姜景明,你够了!是儿子抢可可玩具,还推他,阿州才动手的。”
“都是你太溺爱孩子,惯坏了他,阿州也是好心替我们教育他!”
小七月哭着摇头:“爸爸,我没抢可可玩具,是她抢我玩偶!”
陈姝愣了一下,还是批评他:“你是哥哥,让让妹妹怎么了?”
小七月呜咽道:“可是她拿剪刀把玩偶剪坏了,那个玩偶是奶奶亲手给我缝的!”
姜景明来得太匆忙,听他这么说,才发现地上都是玩偶碎布。
剪得很碎,想重新缝合都难。
来龙去脉都已经搞清楚了,他以为陈姝这下发现自己误会小七月,总该道歉认错了。
可严州拉着她衣袖嘟囔:“可可才五岁,她懂什么?她以为把玩偶剪碎了,这就是在玩。”
陈姝犹豫了下,点头,对小七月道:“行了,你是小男子汉,别这么小气。”
闻言,姜景明紧攥着手,气到说话磕绊。
“陈姝,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这个玩偶是我妈生前,亲手给儿子缝的!”
可可哇一声哭了:“叔叔好凶好可怕!”
陈姝给她擦着眼泪,训斥姜景明。
“可可都被你吓哭了,她就是个小孩子,她懂什么,你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再找事,你们以后就别住这里了!”
她抱着可可,就跟严州一起出去了,没给姜景明和小七月一个好脸。
姜景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难受。
换做以前,他肯定要去找陈姝,跟她掰扯清楚是非对错。
可是现在,他早就对她彻底死心了。
姜景明哄好儿子,捡起地上玩偶碎片,尝试修复。
可他手上被扎出好几个血口,玩偶还是一堆碎片。
姜景明看着伤口,突然想起,他妈死前流着泪拉着他的手,对他说:
“妈不怕死,只怕妈死了,你跟小七月受委屈。”
“儿媳妇这人是重情义,可也拎不清。”
“那个严州又是个心思多的。”
“儿媳妇处处偏帮他跟他闺女,以后你跟小七月,可怎么办啊?”
那时姜景明还信誓旦旦跟她保证:“妈放心吧,陈姝对严州好,只为报恩。她是爱我的,不会伤害我们父子的!”
姜景明想到那时全身心信任、爱慕陈姝的自己,只觉得万分可悲。
他收好玩偶碎片,带着小七月去了最近的酒店,不想再留在“家里”被人肆意欺侮。
不过,姜景明到酒店没多久,陈姝就找来了。
“刚刚阿州说看见你跟小七月,我还以为他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们。你们不在家里待着,来酒店干什么?”
小七月看到她,也不兴奋喊妈妈了,吓得往姜景明身后躲。
他这恐惧的样子,看得姜景明心里一阵疼。
“我跟小七月主动走,不用你们赶。”
第6章
听此,陈姝愣了一瞬:“……我说让你们走,只是气话,那里永远是你跟小七月的家。”
不,那是她的家。
不是他跟小七月的。
姜景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有事吗?”
“嗯。今早玩偶的事,是我不对,我来跟你跟儿子道个歉。可阿州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又是我恩人的后代,我总不好苛责他们。”
类似的话,姜景明不知道听到多少次了。
她要报恩,他跟小七月就得一直受罪吗?
可他们又不欠严州父女的!
陈姝见他没回答,蹲下身,从背后拿出一个玩偶,去逗小七月。
“别伤心了儿子,妈妈给你买了个新玩偶,看看喜不喜欢?”
小七月眼睛还肿着:“不喜欢,我只要奶奶做的!”
陈姝不耐:“都是玩偶,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区别?”
见状,姜景明隐忍道:“陈姝,你说过,你是来跟儿子道歉的。”
陈姝站起身:“你以为我想训他吗?一个小男孩,被你养得这么矫情。要我说,你就是得跟阿州学学教孩子,可可就……”
“小七月还在发烧,他吃完药该休息了。你要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姜景明忍无可忍打断她,想要关门。
可门被陈姝抓住了。
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阿州喜欢你的婚礼设计,他头一次结婚,很重视,希望能请你来做婚礼策划方案。”
姜景明这一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她怎么能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
姜景明紧紧攥着拳:“陈姝,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陈姝眸光闪了闪:“我给你三倍……不,给你十倍报酬,好吗?阿州没别的意思,你别想太多。他只是单纯喜欢,你做的婚礼策划。”
“抱歉,我做不到!”
姜景明退后两步,咬牙用力把门关上。
她敲了半天门,他也没开,只靠着门,重重喘气。
陈姝啊陈姝,她明知她有多过分,还是一再欺负他。
她就仗着他爱她。
可是,他已经不想要她了。
姜景明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只是他没想到,陈姝以要卖掉他所在的婚庆公司,来威胁他。
特助打电话通知姜景明:“陈总说了,要么你接严州跟她的婚礼策划,要么卖了这家婚庆公司!”
姜景明曾经跟陈姝说过,这家婚庆公司是他爸开的。
后来他爸生重病,他妈要照顾他,又不懂经营,才把公司卖了。
陈姝追求他时,为讨他开心,买下了这家婚庆公司。
可是现在,她为了逼他给严州做婚礼策划,又要卖了这家公司!
姜景明约陈姝见面谈,被拒绝了。
【我今天要陪阿州拍婚纱照。】
【陈姝,你非要做这么绝吗?你明知道,我有多在意这家婚庆公司!】
她要离婚,他答应了。
她让他让出婚房,他也答应了。
为什么她还要一而再逼迫他?
陈姝直接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无奈。
“姜景明,没人想逼你。只是让你做份婚礼策划方案而已,这就是你的工作,你就当阿州是普通客户,不行吗?”
姜景明低声道:“我做不到。”
“怎么就做不到?我知道,你很介意我跟阿州来往。可他毕竟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我不可能跟他做陌生人。”
严州在娇声喊他拍婚纱照了。
陈姝匆匆警告姜景明一句“你不给阿州做婚礼策划,我会卖掉这家婚庆公司”,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只是挂电话前,那边传来摄影师指挥的声音。
“新郎搂住新娘的腰,吻得再深情些。”
“对,就这样!”
姜景明紧攥着手机,眼底一片麻木。
他已经对她足够失望了。
可她总有办法,让他更恨她!
当晚,严州给他发来消息。
先是几张照片。
【你跟小野种的东西太占地方,我都扔了,阿姝也同意呢!(捂嘴笑)】
【哦,对了,小野种的那个名额,是我故意抢的,我们家可可才不喜欢弹琴呢。】
【那个玩偶,也是我让可可剪碎的呢,死人东西太晦气!】
【生气不?你可别哪天跟小野种一起被气死了,那我就没东西玩了!】
【阿姝今天跟我睡一起了呢,你不会以为,他对我好,真只为报恩吧?】
又是一张照片。
陈姝背对着床,正在脱衣服。
成年人之间不用说那么明白,看这样子就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7章
姜景明每看一条消息,就觉得心凉一分。
严州发过来后,又跟以往一样,一一撤回,压根不给姜景明截屏的时间。
可姜景明这次录屏了。
他保存好视频,把负面情绪都压下去,去陪小七月吃饭。
姜景明最后还是拒绝了接这份婚礼策划。
陈姝也把这家婚庆公司卖出去了。
陈姝:【我没想针对你,可阿州因为你都生气了,我得给他一个交代。你别生气,等阿州消气了,我就把这家婚庆公司再买回来。】
姜景明看着她发的消息,讥讽扯了扯唇角。
她也知道,他做得不对。
可她还是那么做了,一次次叫他委曲求全。
以前他总想着,别让她卡在他和救命恩人儿子之间为难。
他心疼她。
但她是一点都不心疼他……
当晚,姜景明约陈家私生子吃饭。
“我手里陈氏集团股份,可以便宜卖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再过25天交易。”
陈阳挑挑眉,眉眼戏谑:“我那个姐姐可最讨厌我了,你这么做,就不怕她恨你?”
“那些跟你没关系。你不想要,我就去卖别人。”
“别啊,姐夫,我要我要!”
陈阳跟姜景明谈好,吹着口哨离开。
回去路上碰到陈姝。
他们有血缘关系,却是世界上最恨彼此的人,平时见面,恨不得掐死对方才好。
可这次,陈阳心平气和喊住了陈姝。
“姐,我有些好奇,你的一半股份在姐夫手里。你为了外面的小白脸,对不起姐夫,就不怕姐夫生气,把股份都卖给我吗?”
陈姝冷笑,厌恶道:“别白日做梦,我老公永远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她知道姜景明最近很伤心,但过后哄哄就好。
他有多爱她,她很清楚。
就算他再生气,也做不出把股份卖陈阳的事,这个她还是有把握的!
姜景明并不知道陈阳跟陈姝说了什么,也不在意。
这些天小七月一直不开心。
他的烧已经退了,他干脆带他出去露营看星星。
可姜景明快搭完帐篷时,突然听到小七月的哭喊声。
他立刻赶过去,就见严州可可抢了小七月的望远镜、烤肠,还有发光鞋子和发光衣服。
严州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想去踹地上的小七月。
“严州,不许你欺负我儿子!”
姜景明护在小七月跟前,怒视着他:“你凭什么抢我儿子的东西,还打人?”
“我能看上这个小野种的东西,是给你们脸!信不信就算我自己不抢,只要我一句话,阿姝也会给我抢过来?”
严州得意洋洋。
姜景明被他气到头晕:“严州,你别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了,怎么了?你一个废物,能怎么样?”
严州直接一把将他推下山坡,又踉跄着坐在地上大喊。
“阿姝,姐夫嫉妒我要跟你结婚,想把我推下去。我躲开,他滚下去了,怎么办啊?”
姜景明滚落山坡,头撞到石头上,起了个大包。
他疼得说不出话。
可陈姝把他救上来,张口就是责怪。
“姜景明,你怎么这么恶毒?”
“上次你四处散播阿州是小三的消息,他不跟你斤斤计较,你这次竟然想把他推下山坡……你疯了吗?”
小七月扯着她衣服:“是叔叔抢我东西,又把爸爸推下山坡,爸爸没害人!”
他说完,严州推了下可可。
可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阿姨,救救我和爸爸吧。叔叔和哥哥说让我们去死!”
她哭得喘不过气。
陈姝原本还因为小七月的话,有些犹豫,这下却彻底怒了。
她扯着小七月衣领:“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小小年纪被你爸教得满嘴谎话!以后我亲自来教你!”
“我没撒谎……呜呜呜……”
小七月大哭。
陈姝根本不理会,抓着他衣领,把他拖进车里。
“爸爸!爸爸救我,我不要跟妈妈走!”
姜景明又晕又恶心又愤怒,他艰难从地上爬起来。
“小七月别怕,爸爸来了。陈姝,你把儿子还给我!”
可他都没能走到跟前,车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