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草

文/曹天

月黑风高之夜

摸摸索索潜回老家

用油布包好利刃

藏于房梁之上

焚烧干净血衣、日记、信件

仅留下所剩无几的银两

从此习惯暗夜一个人呼吸

不再与月亮对视

用力将她的名字写入土墙

爱有多深恨亦有多深

用剃刀剃去所有的烦恼

换上老娘亲手缝制的布衣

闭眼一觉睡到天亮

明天起心怀慈悲

对所有人微笑

小声说话不急不燥

在大门两侧种几丛菊花

从此隐入草木之间

若有官兵上门盘查

或梁山派人扣门打探

就连连摇头：

鄙人一乡野村夫，

实在不认得

那个叫曹天的人

曹天，诗人词人新农人，也曾寒窗苦读也曾铁牢坐穿。著书九册均为垃圾，贪财好色，不改初心。

从整首诗的行文走向来看，诗人以“落草”为题，最后又暗藏名显曹天，颇有几分顽皮的感觉，使得诗歌生动有血气，把自身定得活灵活现。提到“落草”，就会想到寇，诗人如此书写，于结尾处又自称乡野村夫，更彰显了诗人的隐逸之风。在第一节的书写中，诗人俨然一副黑衣人模样，事后藏匿的过程写得有条不紊，让人浮想联翩。而第二节，更侧重藏这个动作，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藏为基准，让人看到了诗人的决心和智慧。最后一节，诗人借官兵和梁山人的到访，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志向，突显诗人的隐士风骨。下面，分节详细品读。

在第一节中，诗人描写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刺客得手后处理痕迹的画面，一系列动作描写，把人物刻画得生动形象，如同电影镜头。这一节的描写是诗人藏的前奏，这里藏的对象是身外之物，与第二节截然不同。诗人以刺客的形象出现，然后隐匿世外，更深层的意思是逃离、逃避，以求得安稳。

再是第二节，这节所写的是诗人心灵的藏。首先写到习惯暗夜一个人呼吸，不再与月亮对视，这是诗人规避的行为，反应的心理就是刻意强逼自己，保持这样一种状态，意味着尽量减少接触，保持孤独的个性。接着写将她的名字写入土墙，这句“爱有多深恨亦有多深”，说明诗人遭遇过情变，不然不能写得如此透彻，世俗的爱恨于诗人来说，同样是枷锁。紧接着，又用剃刀去除所有的烦恼，穿上母亲缝制的衣裳，如此才能睡得心安，说明在特殊的时候，母爱总是能抚慰心灵的，诗人也不例外。然后是明天起这几行，仿佛读到了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诗人写下这几行，心怀慈悲、微信、不急不燥，这是对自我的期望和要求。如此，便可隐藏自我，成为另一个自己。以及最后，用菊花丛和草木做掩体，以期塑造出一个全新的自我。

最后一节，诗人写得非常有意思，或许在某个时间会有人来打搅，比如官兵，比如梁山好汉之类的人，这像极了影视剧中的情节。而诗人的反应是连连摇头，代表的是否认的意思，不是那个入世的曹天。诗人极力强调自己是乡野村夫，把姿态放得特别低，其目的就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以求得安宁。最后两句“实在不认得/那个叫曹天的人”，诗人有意与过去的自己切割，以寻求新的自我，从入世到出世，从这里可以看到诗人的努力。

总体来看，诗人的落草，并非为寇，而是归隐田园。以出世之心，整理入世的困境，诗人进行对比，或许觉得归隐更适合自己，是自己内心真正的需求。从诗歌创作来看，语言及语义非常精准，诗思非常独特，有自己的行文逻辑。诗人生动且灵活的表现力，使得阅读体验非常之好，在长短句的配合之下，诗人的心思也尽情地展露出来。从文字中，可以看出诗人的诚意和心灵的归宿。这首诗，如同诗人内心的画像，由浅入深，真实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