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来了!”我激动地喊了一声,放下手里简单的行李。
母亲红着眼眶迎上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瘦了,黑了,也结实了。”
父亲坐在炕头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见我,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这是高兴呢,只是不善于表达。
晚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和一碟咸菜,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团圆饭。
“爹,我听王营长说……”我刚想聊聊部队里的事,父亲却突然打断了我。
“小伙子,你知道啥?当年要不是王营长,你哪有机会进部队?就你那43斤的瘦猴样……”父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却也饱含着深意。
43斤?我愣住了。1973年冬天,我18岁,为了参军,天天在地里干活,拼命想让自己壮实点。可即使这样,我最多也就80来斤。43斤,那不是我10岁时候的体重吗?
“爹,您说啥呢?我那会儿明明……”
“明明啥?你自个儿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要不是王营长拍着胸脯跟医生保证,说你小子虽然瘦,但骨头硬,肯吃苦,医生哪能让你过关?”
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三年前的那个冬天。寒风刺骨,我裹着薄薄的棉袄,在征兵处门口瑟瑟发抖,看着一个个比我高大强壮的小伙子进去体检,心里忐忑不安。当时体检出来,医生确实对我这瘦弱的身材表示担忧。我几乎已经放弃希望了,没想到……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原来,我并非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幸运,我的军旅生涯,竟是源于王营长的那份信任和担保。
第二天一大早,我穿上军装,径直去了村委会。王营长还是老样子,精神矍铄,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文件。
“王营长!”我立正敬礼。
王营长抬起头,看到我,爽朗地笑了:“哟,二子回来了!在部队怎么样?”
“报告王营长,很好!”
我将父亲告诉我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王营长。王营长听后,摆了摆手:“嗨,这有啥好谢的。我当时就看你小子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知道你肯定能吃苦耐劳。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
我们聊起了部队里的生活,训练的艰辛,战友的情谊。说着说着,我想起了李大壮,那个跟我一起报名参军,却最终因为偷窃被部队除名的同村小伙。
“王营长,您还记得李大壮吗?”
王营长叹了口气:“咋不记得呢?那小子身体倒是倍儿棒,可惜心术不正。哎……”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当年没有王营长的帮助,或许我也会像李大壮一样,误入歧途。是王营长,给了我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探亲的日子过得很快。临走前,我再次来到王营长家。
“王营长,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营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记住,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今天的成就,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回到部队后,我更加努力地训练,积极学习军事技能。新兵连的艰苦训练,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班长在我们累得快趴下的时候,问我们:“想想你们为啥来当兵?就这点苦就受不了了?”这句话,让我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一次野外拉练,我们遭遇暴雨,山路泥泞,大家又累又饿。我主动承担了最重的物资,还不忘给大家讲笑话鼓劲。我们连队第一个到达目的地。连长表扬我:“小张,你小子行啊,有领导才能!”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退伍的日子临近,班长问我:“听说你想考军校?”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继续留在部队,为国家做贡献。”
“好样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退伍那天,阳光明媚。我穿着崭新的军装,站在部队门口,心中百感交集。我知道,我的军旅生涯并没有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火车缓缓驶入家乡的车站,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父母和王营长。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爹,娘,王营长,我回来了!”
“好小子,这站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王营长笑着说。
我走上前,紧紧拥抱了父母。我知道,他们为我感到骄傲。
回到村里,我主动帮着村里修路。挥汗如雨的劳动中,我感受到了乡亲们的热情和认可。
“老张家的二小子,真是不一样了!”
“可不嘛,当兵就是不一样,人也精神了,也懂事了!”
听着乡亲们的夸赞,我心中充满了力量。
晚上,父亲破天荒地递给我一支烟:“儿子,你考军校的事,爹支持你!”
我知道,这简短的一句话,包含了父亲对我深深的爱和期盼。
再次离开家乡,是为了奔赴更广阔的天地。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我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
回望过去,从一个瘦弱的农村娃,到一个合格的军人,再到一个即将步入军校的学员,我的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家人、乡亲和王营长的支持和鼓励。是他们,给了我机会,教会我成长,指引我方向。而我也将带着这份感恩,继续前行,用实际行动回报他们的爱,回报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