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泰院踩踏事故两周年之际，2024年10月28日，在韩国首尔龙山区的梨泰院踩踏事故现场，遇难者家属献花悼念，面容沉重。29日，在韩中国留学生阿东（化名）告诉南都、N视频记者，如今梨泰院还是十分热闹，但有看到新闻说今年万圣节期间增派警察巡逻。

南都此前报道，两年前，韩国首尔梨泰院发生踩踏事故，事发地点先是出现拥挤推搡，不同方向的人彼此阻挡，随后“从走在前面的人开始，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堆叠了5到6层人”。这起事故造成159人死亡，196人受伤，死者包括4名中国公民。

两年已过，该案仍悬而未决。日前，此次事故中被起诉的警方最高责任人、首尔前警察厅长金光浩，被韩国首尔西部地方法院裁定无罪释放。一些遇难者家属，聚集在法院门口，抗议这一判决结果，眼神充满不甘。他们仍在等待，等待正义的到来。

10月28日，在韩国首尔龙山区的梨泰院踩踏事故现场，遇难者家属献花悼念。

致命聚集

2022年10月29日晚，万圣节临近，正值周末，韩国首尔龙山区梨泰院狭长的街道里霓虹闪烁、乐声喧天，身着cosplay服装的路人沉浸在热闹狂欢中。韩国解除新冠疫情限制和保持社交距离措施后的首次万圣节活动正在这里举行。超过10万人朝梨泰院涌来时，未料想到将经历一场“噩梦”。

当晚，在汉密尔顿酒店附近的一处窄长斜坡上，人群彼此推搡阻挡，有人摔倒后，人群开始不受控制。据韩国消防救援部门10月30日消息，此次大规模踩踏事故已导致154人死亡，另有超过100人不同程度受伤，伤亡者大多为20多岁的年轻人。中国驻韩国大使馆工作人员向南都记者证实，已有4名中国公民在踩踏事故中遇难，另有两名中国公民受轻伤。

事发当天，在韩中国留学生周洁（化名）自发前来游玩闲逛。据她观察，大多数人为庆祝万圣节而来，“酒吧有一些促销活动”，并没有特别的组织者。在韩中国留学生郭雨（化名）向南都记者回忆，梨泰院和弘益大学附近，当日有庆祝万圣节的表演，许多年轻的学生慕名赶来。

周洁告诉南都记者，梨泰院历来是当地庆祝万圣节的热门地点，“那里平时就很热闹，有很多酒吧，外国人也很喜欢过去玩。往年的万圣节，梨泰院也很热闹，人流量和（事故）当天差不多。”当晚19时许，她到达时发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人流量特别大，多到窒息，已经到了可以双脚悬空的地步。”但似乎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南都、N视频此前报道。

在韩务工中国人陈敏（化名）当时也正在附近，她向南都记者回忆，“人贴着人，完全走不动，都是一点一点往前挪”。突然，一群人逆着人流方向走，现场有人后退并摔倒。据韩媒报道，事发地点先是出现拥挤推搡，不同方向的人彼此阻挡，随后“从走在前面的人开始，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堆叠了5到6层人”。

热闹依旧

事故发生两年后，2024年10月28日，在韩国首尔龙山区的梨泰院踩踏事故现场，遇难者家属献花悼念，面容沉重。两天前，在首尔中区的首尔广场，梨泰院踩踏事故两周年市民悼念大会举行。首尔市政厅外墙亮起紫色灯光，以示哀悼。

“地铁站、街道，人非常多。”10月29日，在韩中国留学生阿东（化名）告诉南都记者，如今梨泰院还是十分热闹，但有看到当地新闻说今年万圣节期间会增派警察巡逻。

在韩国工作的刘先生也向南都记者表示，现在的梨泰院依旧是繁华地方，因为梨泰院本身所属的地方有各种文化设施，比如演唱会、舞台剧、展览会、俱乐部等，人流量依旧很大。

“梨泰院踩踏事故这类公共事件，很多人都记得。”刘先生说，而且还会有公共祭奠焚香所在那边。“特别是在万圣节的时候，人们还是会想起。所以现在人们庆祝万圣节，主要去弘益大学等其他地方。”

“现在我再也没有在万圣节这种节日期间去过梨泰院。”在韩国工作的娜娜（化名）告诉南都记者，现在梨泰院还是挺热闹的，其附近商圈是汉南洞，那边开了很多潮牌店和热门打卡的咖啡店，是一个比较多当地人和游客去的地区。

10月29日，梨泰院踩踏事故两周年之际，韩国总统尹锡悦再向遇难者表示哀悼，向遇难者家属们致以深切慰问。他强调，打造安全社会，守护国民才是对遇难者的真正哀悼。

同日，韩国国会议长和朝野两党领导班子在国会议员会馆举行悼念仪式。这是国会首次就突发公共事件正式举行悼念活动，120多名遇难者家属和60多名议员参加。

韩国国会议长禹元植在悼念仪式上表示，那是一段国家责任出现空白的时间，他谨代表国会向饱受悲痛的遇难者家属和受害者致歉。他承诺将力促9月成立的事故特别调查委员会尽职尽责，全力以赴查明真相，防止隐瞒、歪曲、拖延和阻碍行为的发生。

悬而未决

这场“致命聚集”，是自2014年“世越号”客轮沉没事件发生后，在韩国发生的伤亡人数最多的事故，无疑再次为韩国的公共安全敲响一记警钟。

一年前，韩国警察厅特别调查本部将事故原因归结为人潮拥挤引发严重挤压，造成多人伤亡。警方认定这是一起“人为造成”的悲剧，归咎于多个部门事前未制定有效防范措施、事发后未能及时应对。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詹承豫此前向南都记者分析，事发地狭长的地形造成安全隐患并导致救援困难，当地政府未能采取有效的风险防范措施。

首尔前警察厅长金光浩是此次事故中被起诉的警方最高责任人。据韩媒报道，韩国首尔西部地方法院2024年10月17日裁定，此前以职务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起诉的金光浩无罪释放。

法院指出，警方和相关人士的反应没有达到公众的预期，但法院认为，金光浩没有充分的可能性具体预见梨泰院惨案。法院解释称，首尔警察厅长只能依赖位于前线的龙山警察署的报告，无法具体掌握可能发生大规模人员伤亡事故或需要相关应对的情报。“根据检方提交的证据，很难说被告具体违反了注意义务。”

同时，因同样的嫌疑一同被起诉的前首尔厅人事教育科科长柳美珍和前112状况组组长郑大庆也都被判无罪。此前，前龙山警察署署长李林宰因业务过失被认定有罪，一审判处监禁3年。

韩媒称，部分遇难者家属从本月15日起，一直在法院门前举行针对金光浩的“严惩接力呼吁”。判决结果引发诸多遇难者家属不满，其在金光浩离开法院时阻拦抗议，眼神满是愤懑与不甘。

两年已过，遇难者家属仍在等待韩国政府一个交代。

出品：南都即时

采写：南都记者梁令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