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跟一小姐姐喝茶聊天谈人生,她说她特别害怕变老。我安慰她说,老与不老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心理感觉问题,你认为自己年轻就是年轻,你认为自己不年轻就是不年轻。当时我觉得,害怕变老真是“妇人之见”,男人就不怕变老,即使变老了也挺好的,年高德劭、满腹经纶、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多么令人神往的状态。
倏忽间,二十多年过去,我自己从“而立”逼近“耳顺”之年,因一事突然意识到男人也害怕变老。近期,某谍战刑侦剧在成都拍摄,我作为群演跟几位六七十岁的老哥哥们厮混在一起,发现他们的微信名无一例外地都叫“某哥”,其中一位我老早就认识,他原先的微信名叫“爷就是拽”,现在叫“平哥”。我问他:“由‘爷'到'哥',自降辈分,几个意思?”。他说:“女人到了一定年纪,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孃'或者'婆',喜欢别人叫自己'姐'。这个你懂得起不?”。我猛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个电视报道,年近70岁的中国国民党前主席吴伯雄到大陆访问,一女记者称他为“吴伯伯”,这位马英九眼里的“伯公”笑着说:“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雄哥’”。我秒懂了,岁月不仅不饶女人,也不放过男人,对于变老,男人的内心也是有焦虑、不安甚至是恐惧的。
男性进入中老年以后,既会出现体能下降、记忆力减退等生理上的不可逆衰老,也会面临职场商场角色的强弱易势,还必须承受来自外界的巨大的心理压力。《论语》里有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本意是孔子批评他的老友原壤,年少时不讲孝悌,长大后没有成就,老了还不死,孔子认为这样的人是社会的负担,因此说他是“贼”。后来,人们脱离孔子说话时的具体背景,变成对所有老年男人的不恭和敌意,以至于诸葛亮骂王朗、冯玉祥骂吴稚晖都用了“皓首匹夫、苍髯老贼”这样看似芬芳优雅实则恶毒至极的词语。
老男人的不受待见跟部分男人的为老不尊有关,包括但不限于:无视规则,倚老卖老,言语不逊,行为轻浮,拒绝学习,过度依赖,不讲卫生,忽视健康,等等。
天若有情天亦老,面对老之将至,计将安出?且看另文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