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某3、林某1、林某2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共同向邓某偿还借款本金473737.18元及利息;2.判令林某3、林某1、林某2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于2023年10月25日判决:驳回邓某全部诉讼请求。
判后,邓某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林某3、林某1、林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邓某的丈夫林某龙生前热爱投资,邓某对此不认可也不赞同,林某龙主张个人投资,因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某龙多次向邓某及亲朋好友借款并出具借条,因投资一直失败从未有过任何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故邓某不再借款给林某龙,后林某龙私下向其他金融机构借款。在林某龙因病去世后,对于林某龙遗产继承存在争议,为了避免金融机构的债务违约产生额外的违约金、利息等,邓某暂以个人财产为林某龙先行垫付银行债务,即邓某诉请的案涉债务包括借条欠款和代垫银行欠款两部分。现林某3、林某1、林某2已继承林某龙的所有遗产,依法应在遗产范围向邓某清偿林某龙对邓某的债务合计本金473737.18元及利息。
2.一审在审查确认存在《借条》《收条》的情况下,以邓某与林某龙系夫妻关系为由,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夫妻之间的借款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相互借款的行为并无不同,即不能因为借款主体之间有夫妻关系就否认借贷的存在。林某龙一直喜好投资,且时常为此向亲朋好友借款、打欠条,可见为投资借款并写下借条是林某龙的日常交易习惯,由此也可推断案涉借条确为林某龙和邓某之间的借款关系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八十二条规定,出借款项就算是夫妻共同财产,也可以有借贷关系的存在。邓某不仅提交了林某龙自书的借条,还提交了林某龙生前自书的《我的财产处理》,该文书中林某龙再次确认“邓某提出偿还的借款,由她提供借款凭据,由我姐姐、林某丹、林某2、林某3核实后,从我的账户转给她”,足以证明林某龙已经确认这些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依法应当按照邓某与林某龙的意见处理。
3.一审认定邓某未举证证明林某龙的金融借款属于林某龙个人债务而驳回邓某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邓某为林某龙垫付的金融债务主要是为林某龙对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珠海华润银行广州分行)、中信银行的欠款,该欠款虽然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林某龙与珠海华润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合同系林某龙个人签署,款项也支付至林某龙个人账户,邓某并未签名也未追认,且林某3、林某1、林某2早已向邓某明晰借款是用于林某龙个人投资,也向邓某明晰了银行债务不需其负担,后林某龙去世,银行亦没有向邓某追索过债务。邓某在林某龙去世后暂为其垫付金融债务,主要是基于法定继承人身份角度考虑,为避免损失扩大而暂垫付,并非基于配偶身份还款,且该暂垫付行为也是经林某3、林某1、林某2提示而操作。7097号民事判决认定林某龙与邓某收入稳定,林某龙的医疗费用可完全由社保和商业保险覆盖,邓某的个人收入就已可以覆盖家庭日常开支,不需要借款生活,即林某龙的金融债务不可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林某龙与金融机构的借款协议中也未约定借款用途为家庭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林某龙的金融债务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果要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债权人举证,并非由邓某作为林某龙的配偶承担举证义务,一审以邓某未举证为由驳回邓某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说,假设一审认为该金融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林某龙作为主债务人,亦应由林某龙的遗产优先清偿其债务,一审驳回邓某的请求,即认为由未参与借款、未继承遗产的配偶个人清偿林某龙的所有债务,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林某3、林某1、林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邓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拟证明林某龙向珠海华润银行广州分行的借款系其个人债务;2.林某2与邓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林某2明晰银行欠款是用于投资,也明确该笔欠款无需邓某承担。林某3、林某1、林某2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林某龙借款用于私人用途,该合同第九页第五条写明贷款方明确林某龙借款不得用于房市股市等私人投资,即使该合同属实,也不排除林某龙癌症晚期,期间因治病生活等随时可能发生的大额开支而借款,用于正常生存开支,其夫妻一方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聊天记录显示“与你无关”等内容,是林某2听邓某说可能会有一些对外的合同,但林某2不知道具体内容,仅是认为如果有这些东西,应该与邓某无关,因为当时邓某并未明示否认林某龙的遗嘱效力,双方关于林某龙的生前身后事还有商量,所以林某2认为就算有夫妻外债,也可按照遗嘱继承林某龙全部遗产后再处理,然后双方协议将剩余遗产全部赠与林某龙的女儿,所以聊天记录有说到协议对此处理,后邓某拒不承认遗嘱效力,即无法按此方式处理。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3月31日,被继承人林某龙与珠海华润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载明珠海华润银行广州分行向林某龙授信额度226000元,额度期限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林某龙不得将本授信额度项下贷款资金用于房市、股市或股权等权益性投资,用于其他国家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领域,未经珠海华润银行广州分行书面同意,林某龙不得擅自改变用途或将贷款挪作他用;林某龙已在珠海华润银行开立账户。2018年9月11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邓某向上述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79700.42元,用于偿还被继承人林某龙生前所欠珠海华润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
2018年9月11日,邓某向被继承人林某龙名下尾号为4838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90310.02元,用于偿还林某龙生前所欠中信银行的贷款。
另,邓某在二审中表示放弃主张其代被继承人林某龙向邮政储蓄银行偿还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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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被继承人林某龙已于2018年7月20日去世,其生前立有遗嘱,指定其名下遗产全部由姐姐林某1、林某2、林某3三人共同继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林某1、林某2、林某3在继承被继承人林某龙的遗产范围内,应当清偿林某龙生前所负债务。
关于林某龙生前所欠邓某的个人借款,邓某在一审时仅提交了林某龙所出具的借条,并无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况且借条出具的时间从1999年到2008年,时间跨度非常之大,最后一张借条出具的时间距离林某龙去世时也已有十年之久,而且林某龙生前出具的《我的财产处理》,亦表明邓某偿还的借款,需经林某1、林某2、林某3核实后才从林某龙的账户划转给她,林某1、林某2、林某3对上述借款不予确认,故邓某上诉要求林某1、林某2、林某3偿还上述借款,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林某龙生前所欠金融机构的借款,邓某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在林某龙去世后代其偿还了珠海华润银行广州分行欠款179700.42元及中信银行90310.02元,合计270010.44元,而生效判决也已认定林某1、林某2、林某3共同继承了林某龙所遗留的房产及存款,故林某1、林某2、林某3应当向邓某返还上述款项及利息。至于邓某提出代为偿还中信银行的贷款数额为90350.02元,由于多出的40元尚留存在该账户内,并未用于偿还贷款,且该银行卡亦由邓某掌控,故邓某主张的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二审予以调整。至于林某1、林某2、林某3提出上述金融借款属于林某龙与邓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借款合同仅有林某龙一人签名,本案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林某龙有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林某龙生前亦出具《我的财产处理》,表明邓某偿还的借款经核实后从林某龙的账户划转给她,说明林某龙生前亦认可该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故二审对林某1、林某2、林某3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判决如下:
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
二、林某1、林某2、林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林某龙的遗产范围内向邓某偿还借款270010.44元及利息;
三、驳回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