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问过身边很多提笔写字的朋友,有人说为了记录生活,有人说想让观点被看见,而我认识的一位老人,用五十年的笔耕不辍,给出了最动人的答案。 老人叫陈守义,今年八十七岁,家在豫东平原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每次见到他,总能看到他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握着一支磨得发亮的钢笔,在泛黄的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结着一层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摸上去硬邦邦的,却藏着一辈子的温柔。 老人的童年赶上了战乱年代,六岁那年,日军轰炸邻村,他跟着家人逃荒,慌乱中弄丢了唯一的课本。夜里躲在破庙里,私塾先生借着月光教大家念诗,他就用树枝在地上反复写,把那些对仗工整的句子刻进心里。“那时候觉得文字是救命的东西,能让人在难捱的日子里有个念想。”老人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笃定的力量。 建国后,陈守义成了村里的第一批乡村教师。泥坯砌成的教室,黑板是用墨汁刷过的木板,他带着几十个孩子,在煤油灯下朗读课文,批改作业。课余时间,他总爱把学生的趣事、村里的新鲜事记在笔记本上。有个叫狗蛋的学生,家里穷买不起文具,就用烧黑的木炭在墙上写字,陈守义看了心疼,把自己的钢笔送给了他,还在笔记本上写下“木炭也能写出春天”。 改革开放后,村里很多年轻人外出打工,陈守义依然守在学校。他看着村庄一点点变化,土路变成了水泥路,土坯房换成了砖瓦房,那些一起长大的伙伴,有的成了企业家,有的永远留在了外地。他开始写村里的故事,写修水库时村民们肩挑手扛的日夜,写分田到户时大家脸上的笑容,写外出务工者临走时的不舍。有人劝他,“都一把年纪了,好好享福就行,写这些没人看。”他却摇摇头,“不是为了有人看,是为了有人记得。” 六十五岁那年,陈守义退休了,却比以前更忙了。他开始系统整理村里的口述史,走访高龄老人,记录他们经历的岁月变迁。有一次为了核实建国初期村里的人口数量,他冒着大雨骑车去十几里外的镇政府查档案,回来时浑身湿透,却捧着档案复印件笑得像个孩子。没过几年,他患上了白内障,视力越来越差,就买了个高倍放大镜,贴着稿纸写,有时候一个字要写好几遍才能写端正。 我曾问过他,这么多年坚持写作,有没有觉得累。老人指了指书桌抽屉里的一沓沓手稿,“你看这些,都是日子的痕迹。村里的老匠人走了,他们的手艺没人传,但我写下来了;那些艰苦奋斗的岁月过去了,但我记下来了。这些文字就像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他的手稿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朴素的叙述,却总能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温度。 去年,老人的孙子把他的部分文章整理出来,发到了网上。没想到,很多在外打工的同乡看到后,纷纷留言说“想起了家乡的样子”“谢谢老爷子还记得这些事”。有个定居海外的同乡,专门联系到老人,想把他的手稿翻译成外文,让海外的华人也能看到家乡的故事。 其实很多人坚持创作,都和陈守义老人一样,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留住那些容易被遗忘的时光,为了让平凡人的故事被看见、被铭记。文字的力量,不在于辞藻有多华丽,而在于它能穿越岁月,连接人心,让那些珍贵的记忆永远流传。 坚持创作,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只要我们心怀热爱,坚守本心,就一定能在文字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那些写下的文字,终会成为我们留给时光最好的礼物。
这个问题,我问过身边很多提笔写字的朋友,有人说为了记录生活,有人说想让观点被看见
司马柔和
2025-12-21 12:3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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