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钱真是越来越难挣了。我老公前几年在工地当管理，工资还挺不错的，每个月都是1

现在的钱真是越来越难挣了。我老公前几年在工地当管理，工资还挺不错的，每个月都是1万多。但这几年，工地项目明显减少不说，工资也不好拿，老公就辞去了工作，回来买了一辆SUV纯电动车去跑网约车。 买电动车那天，他在4S店门口给我拍了个小视频，说以后就是自己的老板了，再也不用看工头脸色。视频里他笑得挺开心，我在手机这头也跟着笑，心里却有点发虚。首付花掉了家里一大半存款，剩下的还要每个月还车贷，再加上房租、水电、孩子学费，我掰着指头算了一遍，感觉那辆车不是开在路上，是压在我们心口上。 那天早上五点多，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了。我迷迷糊糊问他干啥去，他说“早高峰单子多，得去抢个好位置”。我给他装了保温杯，塞了两个煮鸡蛋，看着他蹑手蹑脚出门，轻轻带上门，心里有点酸。这要是在工地，好歹不用起这么早。 中午我给他发微信，问他吃饭没，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就俩字：“没呢”。后来才知道，他怕接单的时候耽误事，就在路边买了个肉夹馍，蹲在车旁边啃的。下午三点多，他发了张截图，流水186块。我算了算，从五点跑到三点，十个小时，除去平台抽成，再刨去电费，到手估计也就一百二。 晚上快十二点他才回来，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袜子上全是灰，鞋底子都磨平了一小块。“今天跑了多少？”我给他递了双拖鞋。他揉着腰叹气：“三百二，平台抽了快八十，充电花了三十五，等于白干俩小时。”我没说话，给他端了碗热汤面，他呼噜噜吃着，说下午在充电站碰到个老司机，人家说现在网约车比前两年多了一倍，僧多粥少，想挣大钱难了。 没过几天，麻烦事就来了。那天他接了个单子，从城西到高铁站，导航显示四十分钟，结果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堵了快一个小时。乘客是个赶火车的大姐，急得直跺脚，到地方就投诉他“故意绕路耽误时间”，平台直接扣了服务分，好几天单子都少了一半。他回来气得晚饭没吃，蹲在阳台抽烟，我过去拍他后背：“算了，谁还没遇到过这事，明天咱早点出门，多接几单补回来。” 电动车也是个麻烦。他那车续航说是四百公里，实际跑起来开空调、堵车，也就三百出头。一天得充两次电，中午一次，晚上收车一次。有回晚上十点多，他在充电站排队，前面有五辆车，等到他充上电都快十二点了，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闹钟响了三次才爬起来。我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心里直揪得慌，说要不咱别这么拼了，他摆摆手：“车贷这个月还得五千呢，孩子学费下个月也该交了，不拼咋整？” 上礼拜五，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我打开一看，是串葡萄，还有个小蛋糕。“今天拉了个老师，说她女儿过生日，给买的蛋糕，我看挺好，也给娃买了个。”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孩子欢呼着扑过去，我看着他沾了灰的裤脚，还有磨得起毛的方向盘套，突然觉得那辆车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问他咋了，他说：“今天流水总算上四百了，扣完乱七八糟的，到手三百五。”我凑过去抱他胳膊：“挺好了，比昨天多呢。”他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小声说：“等车贷还完，咱就轻松点了。”我没说话，摸了摸他手背上磨出的茧子，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墙上投出两个依偎的影子，轻轻晃着，像小时候奶奶摇的蒲扇，慢是慢，却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