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过年，大姑突然问我：“你北京的房子是不是空着？给我女儿住半年，她准备考研。”

去年过年，大姑突然问我：“你北京的房子是不是空着？给我女儿住半年，她准备考研。” 我告诉她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没想到她说：“让租客搬走不就行了，咱们可是自家人。”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刚夹起来的饺子差点掉在桌上。这话听得我心里堵得慌，合着我的房子，我说了还不算？那套北京的房子，是我和老公咬牙奋斗了十年才凑够首付买的，月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租出去的租金刚好能抵大半月供，这才稍微缓解了点压力。租客是一对刚毕业的小情侣，人很老实，每次交房租都很准时，屋里的卫生也打理得干干净净，我和他们签了一年的合同，哪能说赶人就赶人。 我放下筷子，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点：“大姑，真不行。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人家小两口刚毕业，在北京找个靠谱的房子不容易，咱们不能干这事儿。” 大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眉毛拧成个疙瘩：“什么合同不合同的，那玩意儿有亲情重要？我家玲玲考研多关键，住你那儿离她报的辅导班近，省多少时间！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是空着，是租出去了，”我把话接过来，“每月租金五千二，我月供八千，就指着这钱填窟窿呢。我跟强子（老公）每月工资除了还贷，连给孩子买奶粉都得算着花，真不是不帮，是实在没辙。” 强子在旁边赶紧点头，给大姑递了杯饮料：“大姑，您是不知道，我们俩前两年为了凑首付，强子天天加班到半夜，小敏（我）周末还去兼职做家教，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这房子真是我们的命根子，不敢瞎折腾。” 大姑没接饮料，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洒了点在桌布上：“你们就是找借口！在北京买了房就忘了本了？当年你爸下岗，还是我托人给他找的活儿！现在找你帮个小忙，推三阻四的！” 这话听得我爸脸都红了，赶紧打圆场：“姐，孩子有孩子的难处，玲玲考研是大事，要不我跟你去中介看看，学校附近短租的房子应该不少。” 大姑甩开我爸的手：“看什么看！她那房子现成的！我看她就是不想让玲玲住！” 我心里有点冒火，但还是忍着：“大姑，我跟玲玲从小玩到大，她考研我比谁都希望她考上。但我不能因为帮她，就坑了别人小两口啊。人家刚毕业，攒点钱不容易，要是突然被赶走，大冬天的上哪儿找房子去？” 强子碰了碰我的腿，小声说：“别说了，大过年的。” 我没理他，继续说：“租金我可以少要，但合同得遵守。要是玲玲不嫌弃，等这小两口合同到期，我优先租给她，行不？” 大姑哼了一声，端起碗扒拉了两口饭，没再说话。 吃完饭，大姑拉着我到阳台，压低声音说：“你就当帮大姑个忙，玲玲住半年，租金我给你，一分不少。” 我摇头：“大姑，不是钱的事儿，是信誉。我跟小两口签合同的时候说了，只要他们按时交租、爱护房子，我绝不中途赶人。我要是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还敢租我的房？” 大姑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后来那几天，大姑没再提这事儿，但吃饭的时候总不怎么跟我说话。我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可我不后悔。没过多久，玲玲给我发微信，说她在学校附近租到了个小单间，虽然只有十平米，但离图书馆近，挺安静的。我给她转了两千块钱，说是姑姑给的考研加油费，她没收，回了个“谢谢姑姑，等我考上请你吃饭”的表情包。 前阵子租客小情侣续租了，还特意给我寄了箱他们老家的苹果，说住得很舒心，让我放心。强子说我当时没松口是对的，亲兄弟明算账，亲戚之间也得有底线，不然日子没法过。我觉得也是，房子是我们一口一口攒出来的，守住它，不光是守住了月供，更是守住了我们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