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队长生涯》(一) 作者:黄学勤 乙巳年冬 我的父亲一九二四年生人,早

杨森林文化 2026-01-02 16:52:57

《父亲的队长生涯》(一) 作者:黄学勤 乙巳年冬 我的父亲一九二四年生人,早年读过三年私塾。解放前,他拉过长工,当过马鸿逵的兵,在部队里任文书,写得一笔漂亮的颜体字。父亲一生勤勉好学,始终与时俱进,从未停下进步的脚步。 解放后,父亲历任互助组组长、小社社长、高级社干部。人民公社成立后,他担任公社五小企业负责人,管辖电厂、木工组、铁匠铺、水磨、林场,同时兼任公社粮仓保管员。我是家中成活的第一个男孩,自幼深得父母疼爱,父亲时常带我出入各类公共场所。 我记得小社、高级社时期,我总爱在朱社长家玩耍。他家就住在社部前面,还开着一间小卖部。社长的妻子赵月娥阿姨,生得十分俊俏,每天都会温柔地照看我。我那时也格外懂事,从不胡闹,给个小球便能自己玩上许久。我也曾在父亲公社的宿舍住过,粮仓后方有一处干净的小院,院里辟着一方小菜园。父亲和一位外号叫肖巴眼的叔叔同住于此,协助看管库房,我还在那里吃过他们养的兔肉。那是一九五七、五八年的事了。 一九五九年,父亲被调回老家,担任四个生产队的总队长,着重负责全队的生产规划与引领。当时的难题集中在集体大灶上,四个生产队每队都有一百五十多人,要让所有人吃饱饭、吃好菜,责任重大。 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时期,诸事繁杂,父亲早出晚归,终日忙碌,很少能顾及家里。大跃进初期,吃食堂的模式风光了一年,可到了年底,光景便每况愈下,吃饭的危机感悄然降临。如何抓好生产、办好大灶,成了对基层领导能力的考验,父亲临危受命挑起总队长的重担。他毕竟统管过全社五小企业,见过世面,脑子灵光,考虑问题也比旁人超前。 回到生产队后,父亲的第一个举措便是开荒种地,扩大粮食与蔬菜的产量。那时家家户户住户分散,庄院里都有大片闲置空地,再加上每人一分的自留地,娃娃多的家庭能有半亩地,且地块都在自家院落附近。衣食无忧时,没人想着去利用这些土地,父亲却看到了其中的潜力。他提出,各家各户开垦房前屋后的闲地,种粮种菜种树,实行谁开谁种、谁种谁有、谁栽谁有的政策。这一举措极大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那一年,全村的自留地面积几乎翻了一番,沟渠旁、房屋边到处都栽上了树苗,这也印证了后来“若要富,先栽树”的说法。 父亲还想出妙招,在队里的枸杞园里套种糖萝卜,做到两不误:既不耽误枸杞产量、保障集体经济收入,又不浪费空地、增加产出,让队里人不缺菜吃,养殖的牲畜也不愁饲料。一个生产队有十几亩枸杞园,这样的套种尝试,在当时是前所未有的创举。同时,每个生产队都划出五亩地,专门种植各类蔬菜,保障集体大灶的供应。此外,四个生产队利用大渠的水位差,各修建了一座水磨房,彻底告别了以往驴拉人推磨面的历史。父亲的这一系列做法,正是对“三自一包、四大自由”政策最有力的贯彻落实。有思想、有举措、有方法的人,做事就是与众不同,这皆是超前思维的功劳。 一九五九年,在父亲的带领下,四个生产队迎来大丰收。糖萝卜的叶子,平日里供全队人做菜吃,也能割来喂猪;秋后挖出的糖萝卜,堆满了好几座大窖。五亩田埂边培育的大南瓜,装了满满一拉拉车,全部储备起来当作冬菜。麦子收割后,父亲又组织大家抢种糜子,改变了以往麦收后土地翻晒闲置的旧模式。各队还种了几亩大白菜,收获后,能腌制的腌制,能储存的储存。这些充足的储备,在后来的困难时期发挥了救急济困的历史性作用。 也正因父亲能力出众,公社又将他抽调至新堡大队三庄担任党支部书记,让他在那里扎根发展。即便调任新职,老家的四个生产队,遇事仍离不开他的出谋划策。父亲到了三庄,依旧将在老家的成功经验推广开来,为三庄开辟了发展新局面。群众的生产热情高涨,得到的实惠也越来越多,三庄的百姓渐渐与父亲交心,结下了深厚情谊。 在我的印象里,父亲为人有魄力、有威严,许多人都有些怕他,但他心肠极好,为人善良,孝敬老人,爱护孩童。父亲虽说只念了三年私塾,可讲起中国历史,一般的高中生都比不上他。他读书肯下死功夫,家中藏有全套四大名著,《说岳全传》《薛仁贵征东征西》《薛刚反唐》《穆桂英挂帅》《二十四孝》等书,他都背得滚瓜烂熟。在那个文化娱乐匮乏的年代,听书说书是大家最爱的消遣,父亲便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说书人。他走到哪里,就讲到哪里,也总能被热情的乡亲们招待吃饭,从来不会饿着肚子。 我记得有一回,我们在陈麻井拾麦子,恰逢古城的村民在收割麦子。那些日子,古城人天天晚上请父亲去说书,还主动包揽了我们一家四口的饭食,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半个月。父亲不光会说书,还懂针灸看病,随身总带着一根银针,谁家有人头痛脑热,他都能随手诊治。凭着说书和针灸这两样本事,父亲走到哪里都人缘极好。他还懂些阴阳八卦,看人识人很有一套。他干事有股拼命三郎的劲头,事情不办好,绝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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