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新四军科长找到刘奎,对他说:“部队要过江了,上级决定让你留下来打游击。”刘奎一愣:“就我一个人?”科长回答:“还有两个重伤员!” 皖南事变后,新四军主力被迫北移。 这就是刘奎接到的留守命令! 不是成建制的队伍,没有充足的弹药补给,甚至连完整的战斗人员都凑不齐。就他一个健全人,带着两个连路都走不了的重伤员,要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打游击! 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但刘奎懂了。主力北移是无奈之举,皖南的这片土地上,不能没有新四军的火种。他咬了咬牙,把那句“保证完成任务”咽进了肚子里——光说没用,得做出来! 当时的皖南,早就成了龙潭虎穴。国民党顽军的搜捕队遍地都是,伪军更是仗着人多势众,挨家挨户盘查。主力一走,那些隐藏的敌人全都跳了出来,扬言要“斩草除根”。 刘奎先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敌人拼命,而是给重伤员找个安身之所。他太清楚了,伤员是软肋,也是他必须守护的底线。白天不敢动,他就趁着夜色,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深山里摸索。荆棘划破了衣服,树枝刮伤了脸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终于,在一处废弃的炭窑里,他找到了落脚点。炭窑隐蔽在半山腰的密林里,洞口被杂草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把伤员小心翼翼地背进去,又捡来干柴铺在地上,算是临时的床铺。 难题紧接着就来了。药品告急,粮食短缺。两个重伤员一个腿骨被打断,一个腹部中弹,要是没有药品,伤口感染随时可能要命。刘奎急得满嘴燎泡。 他不敢去镇上的药店,那里早就被伪军盯死了。思来想去,他把目光投向了山脚下的一个老草药郎中。这位老郎中以前帮新四军治过伤,是个靠得住的人。 那天凌晨,天刚蒙蒙亮,刘奎就换上了一身破烂的百姓衣服,揣着几个干硬的窝头,悄悄下了山。他绕了好几个圈子,确认没人跟踪,才敢敲开老郎中的门。 老郎中一见是他,立马明白了来意。二话不说,包了一大包草药塞给他,还反复叮嘱怎么熬制,怎么敷用。刘奎要给钱,老郎中却红了眼:“你们为了咱老百姓打仗,我给点草药算什么!” 带着草药往回赶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半路上,他撞见了一小队伪军在搜山。躲已经来不及了,刘奎心一横,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他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嘴里还假装吆喝着,把伪军的注意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伪军在后面追,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刘奎对山路熟,七拐八绕,愣是把这队伪军甩得没了影。等他气喘吁吁地回到炭窑,衣服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刚才跑的时候,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大口子。 伤员们看到他这副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刘奎却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草药:“看,咱们有救了!” 粮食的问题更难解决。主力北移时,带的粮食本来就不多,留给他们的更是少得可怜。没几天,仅有的一点干粮就吃完了。刘奎只能每天出去挖野菜、摸鱼虾。他总是把挖来的野菜挑最嫩的部分留给伤员,自己则啃那些又老又涩的根茎。有时候摸不到鱼虾,他就干脆饿肚子,把仅有的一点吃的省给战友。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奎不仅要照顾伤员,还要时刻盯着敌人的动向。他每天都会趁着夜色出去侦察,看看敌人的岗哨设在哪里,有没有搜山的计划。他还悄悄联系上了当地的几个地下党员,靠着他们传递消息,搞到一些急需的物资。 有一次,伪军得到消息,说深山里有新四军的留守人员,竟然出动了一个连的兵力搜山。当时,两个伤员的伤势刚有好转,根本没法转移。 刘奎急中生智,在炭窑附近的山路上设下了好几处简易的陷阱。他砍来粗壮的树枝,用藤条绑住,做成绊马索;又在地上挖了坑,盖上树枝和杂草,做成陷坑。 等伪军搜山到附近时,刘奎故意在远处放了一枪,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向自己。伪军果然上当,一窝蜂地朝他开枪的方向追去。结果,不少伪军掉进了陷坑,还有的被绊马索绊倒,队伍一下子乱了套。 刘奎趁着混乱,绕到伪军的侧面,又放了几枪,然后迅速钻进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伪军被搞得晕头转向,以为遇到了大股的游击队员,不敢再深入搜山,只能灰溜溜地撤走了。 就这样,刘奎带着两个重伤员,在深山里坚持了下来。他不仅成功保护了重伤员的安全,还利用有限的条件,不断袭扰敌人。他带着后来联系上的几个游击队员,端掉了伪军的一个岗哨,搞到了一批弹药和粮食;又在敌人的运输线上设伏,截获了一批药品和布匹。 皖南事变的阴霾,并没有让皖南的抗日火种熄灭。正是因为有无数像刘奎这样的人,在最艰难的时刻,选择了坚守。他们没有主力部队的声势,没有充足的补给,有的只是一颗忠于革命、忠于人民的心。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敌后撑起了一片天,为后来新四军的重建和抗日根据地的恢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刘奎的故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传奇,却是皖南事变后,新四军留守人员艰苦抗争的真实缩影。它让我们看到,真正的英雄,从来都不只是那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勇士,更是那些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坚守和担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