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1月18日喀喇昆仑山下,我军边防一个连掉进印军埋伏圈,被两处暗堡堵在开阔地,进退不得。风雪像刀子刮脸,印军机枪突突作响,子弹扫过雪地溅起冰碴,全连被压得抬不起头。 前线情势非常被动,连长靠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望远镜,却根本找不到突围口。空气稀薄,风卷着雪粒直往脖子里灌,几名战士冻得嘴唇发紫,手脚麻木。 指挥部设在海拔4700米的前沿阵地,援军短时间内无法上来,全靠这个连自己顶住。 陈代富趴在战壕最前沿。他是四川巴中人,入伍刚一年,分到连队没几个月,训练时总是最晚离场的那个。 爆破课上,他拿模拟爆破筒练了无数遍塞射击口的动作,被战友笑话过手劲太小。他不吭声,背地里用麻袋装沙子绑在手上走来回。 他的班长说,这小子轴得很。 那天凌晨,部队刚从帕里出发,走了整整七个小时山路,到达预定位置,却被印军先一步设伏。印军凭借事先修建好的暗堡,把主要通道完全锁死。 我军重火力部队还在后方,轻武器压不住暗堡的火力。 陈代富看着眼前战友不断受伤,脸色铁青。他摸了摸腿上别着的爆破筒,又看了眼连长的方向,没多说一句话就匍匐着往前挪。 他自己知道这代表什么,爆破手一旦暴露目标,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而是实在忍不下去。 连队训练总结里写过:“爆破兵要在最短时间内接敌,用身体为连队打开通路。”陈代富背得滚瓜烂熟。他知道前头的两个暗堡至少相距四十米,单靠一个人不可能两头炸完,但他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记得,前几天刚给母亲写了一封信,说自己在高原上过得挺好,吃得惯,也穿得暖。 他先冲第一个暗堡,趁机枪扫射间隙攀上去,从通风口处硬是把爆破筒塞了进去。爆炸声一响,战士们马上起身支援。但他没退。他的手被石头蹭出血,雪地染了一片。 他又拿起一颗备用手榴弹,一瘸一拐朝第二个堡冲。 印军反应过来后火力更猛,他的军裤腿被打穿,血涌了出来。他还是没停。他咬紧牙关,趴着把手榴弹拉响塞了进去。他倒下的时候,没有吭声,手还握着引线。 半小时后,全连冲破防线,占领阵地。战斗结束,部队在他身上找到了入党申请书,纸角已经被血浸透,但字还能认清。 他写着,“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愿为祖国奉献生命。” 那年他才二十岁。没能等来入党批复,却把这份申请交在战场上。连队后来给他写烈士追记,说:这个兵从不说大话,也没留什么豪言壮语,只用行动兑现了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