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发不了财是有原因的。 小区门口那家便民超市，老周两口子开的，我们都叫它“

有些人发不了财是有原因的。 小区门口那家便民超市，老周两口子开的，我们都叫它“小周超市”。平时买瓶酱油、打瓶醋，或是老伴突然想吃糖炒栗子，抬脚就到。两口子三十出头，男的话少，进货搬东西都是他，女的爱笑，算账快，找零的时候总多塞颗糖给路过的小孩，说“甜甜嘴”。有次我忘带老花镜，想买袋盐都看不清保质期，老板娘凑过来帮我一个个念，还把快到期的都挑出来放一边，说“叔您拿这个新日期的，吃着放心”。那会儿我跟老伴说，这两口子实诚，超市开得长久。 变化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对门老张迷上了钓鱼，隔三差五来买蚯蚓、鱼食，有时还顺走两包烟，拍着老周肩膀说“都是街坊，还能赖你不成”，老板娘在旁边笑着点头，记账本上又多了一笔。起初我们没在意，直到有次李婶提着袋苹果出门，老板娘追出来塞两个进去，说“婶您拿好”，我听见李婶嘟囔“说了不用找零，非塞苹果，这苹果进价都比零头贵”。老伴碰了碰我胳膊，“这两口子，是不是太实诚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今年春天。三楼小年轻装修，天天来借锤子、卷尺，后来干脆把超市当免费仓库，瓷砖、水泥堆在门口过道，顾客进出都得侧着身。老周媳妇跟小年轻说“门口挡道了”，对方嬉皮笑脸回“就几天，装修完请你吃饭”，她就没再提。结果有天下雨，张大爷来买降压药，被门口的瓷砖绊倒，膝盖磕青了，老周又买水果又道歉，花了两百多。 上个月我去买米，听见仓库里传来吵架声。老板娘抹着眼泪说“进货的钱都垫进去了，老张那三百块赊账半年了，李婶又来拿了箱牛奶没给钱，货架都空了一半了”，老周蹲在地上抽烟，闷声说“都是邻居，咋好意思要”。我站在门口没进去，看着空荡荡的货架，想起刚开店那会儿，他们凌晨五点去批发市场进货，老周扛着大米满头汗，老板娘在旁边递水，说“等赚了钱，给我买个金镯子”，现在镯子没影，连常用的洗衣粉牌子都断货了。 那天我看着他们货架上歪歪扭扭摆着的几排零食，想起以前每到傍晚就挤满人的样子，小孩在门口舔着棒棒糖跑，大人在柜台前笑着聊天，老板娘的计算器按得哒哒响，老周在后面搬货哼着歌，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隔了好远。前几天路过，看见老张又来拿烟，老板娘想说什么，被老周拉了一下，还是笑着递过去。你说这两口子，心善得像块热豆腐，见不得别人为难，可做生意哪能光靠心软？账上的钱像流水似的往外淌，面子是顾全了，里子却空了。 其实他们要是能硬气点，该记账的记账，该拒绝的拒绝，街坊情分也不会少，超市也能好好开下去。可他们偏不，总觉得“不好意思”，结果把自己逼得快关门。有些人发不了财，真不是没本事，是心太软，软得没了边界，把人情当买卖做，最后买卖黄了，人情也未必落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