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州府有个商人,名叫孟仁安。他为人机灵,只是平日里就爱开些玩笑,捉弄别人,尤其是碰上老实人,那玩笑更是没个限度。
一日,孟仁安外出访友,酒足饭饱后踏上归途。他脚步匆匆,可酒劲上来,脑袋愈发迷糊,不知不觉竟偏离了正道,走到了野外。此时正值深夜,月光如水,青白的光冷冷地洒在大地上,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孟仁安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酒意让他浑然不觉身处险境。
走着走着,孟仁安眼角余光瞥见右侧有几个黑影正迎面走来。待对方走近些,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只见那几个“人”身形细长,脑袋呈三角形,嘴巴尖尖,在月光勾勒下,模样说不出的诡异可怖。常人见了这阵仗,怕是早就吓得腿软,可孟仁安向来胆子大,再加上酒劲上头,不仅不害怕,还扯着嗓子厉声喝道:“你们是何人?这是要往哪儿去?”
那几个小“人”像是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存在,听到声音,猛地一怔,齐刷刷停住脚步,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对孟仁安极为惧怕。孟仁安见状,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心想自己一声吼就把这些怪家伙吓住了。他脚下生风,快步走上前去。那些小“人”见他靠近,惊恐万分,四散奔逃。
孟仁安好奇心大起,觉得这些东西行为古怪,不像是寻常人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其中一个。那小“人”在他手中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一双眼睛满是恐惧。孟仁安来了兴致,将其提在手里,肆意把玩,一边玩还一边大笑:“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你们这般丑陋怪异的东西!瞧这模样,实在可笑。正好今日回家没给孩子带礼物,就把你这小玩意儿带回去逗逗他!”说罢,便提着小“人”,哼着小曲,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丝毫没留意到身后的异样。
没走多远,孟仁安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好似有许多人在走动。他心里一紧,忙回头查看。这一看,可把他惊得呆立原地。只见身后乌泱泱涌来一大群小“人”,浩浩荡荡,望不到头。队伍前方,有个身形格外高大的,虽说也是细长身子,可足有一丈多高,气势汹汹。
那高大的“人”一看到孟仁安,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怒火,几步上前,伸出大手,一把将孟仁安提了起来。孟仁安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对方抬起大脚,朝着他身上狠狠踩下。孟仁安只觉浑身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碾碎,愤怒瞬间冲散了恐惧,他伸手拔出腰间宝剑,朝着对方的脚用力砍去。宝剑砍在脚上,那巨“人”吃痛,停下脚步,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那声音尖锐刺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而孟仁安也因疼痛难忍,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孟仁安悠悠转醒。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身处荒郊野外,身旁乱石堆里,许多大大小小的狗母蛇正爬来爬去。其中一条大狗母蛇,脚上鲜血淋漓,正虚弱地躺在地上,周围血迹斑斑。孟仁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昨晚那些小“人”竟是狗母蛇在作祟。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去。
回到家中,妻儿正满脸焦急地等他。见他平安归来,妻子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眼眶泛红,又气又急地说:“你这一整晚都没回来,可把我们急坏了!”孟仁安将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妻子听后,惊讶道:“听老人说,狗母蛇向来驯良,从不主动伤人,见到人都会躲开,昨晚这事可太奇怪了!”
孟仁安听了,心里一阵愧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当时看那小家伙模样滑稽,就想捉回来给儿子玩,没料到惹恼了它们,这才遭了殃。说到底,是我不对。”妻子见状,轻声劝道:“往后可别再随意伤害动物了,万物皆有灵。”孟仁安重重地点点头,回想起昨晚的惊险遭遇,心有余悸。从那以后,孟仁安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随意捉弄人,对待身边的人和动物,都多了几分尊重与友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