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中段,约1800公里长的旅程中,坐落着一个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的城市——济州。它位于长江流域向华北丘陵的过渡地带,毗邻山东与江苏的交界,是运河全程中的最高点。如何让河水逆自然流向,穿越这一“水脊”,并在北方干旱地区维持足够的水量,成为连接运河至大都的关键挑战。自至元十七年始,元朝着手疏浚任城至东平的济洲河,开凿东平至临清的会通河,以及大都至通州的通惠河,初步构建了京杭运河的南北通道。然而,即便如此,枯水期仍严重限制了航运,尤其在明朝洪武年间,黄河决口导致新开的水道频繁堵塞,运河漕运近乎停滞。在此危急时刻,明朝工部尚书宋礼受命解决问题。在多次实地探查与尝试未果后,他采纳了当地一位学识渊博、精通水文地理的乡绅白英的建议。在济州最高点南旺,他们筑堤建坝,设立水闸,巧妙地将济水、黄河、汶水和洸府河的水源汇聚一处,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相互连通的水网系统。通过精确调控六座水闸,按照“三分供应朝廷,七分流向江南”的原则分配水流,既调节了水量,又确保了船只的顺利通行。这一方案从根本上解决了河道淤积和水源短缺的问题,保障了大运河的水运畅通。
考虑到济州在南北河运主干线中的关键位置,元朝取其“济水平安”的美好象征,将原名济水相关的济州县更名并提升为济宁府。元、明、清各朝均设立专门的河道管理总署,除短暂时期与淮安和京畿并存外,国家的水利管理总署长期落户济宁,负责“南北漕运的管理”。总署下设专业的军队与72个职能明确的部门,历史上曾有上百位知名治河官员如宋礼、潘季训、林则徐等在此履职。因此,济宁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运河枢纽”。作为南北运河的交汇点、漕运的关键节点以及河道管理的中心,济宁成为“四通八达之地,商贾汇聚之所”,“官船商船聚集,密布于济宁城下”。济宁迅速发展成为商贸繁荣、店铺密布的商贸与交通枢纽,大宗南北商品在此交易。马可波罗惊叹于河中船只的数量之多。文人墨客也描绘出“日中市场货物堆积,红绿碗碟如山;商人逐利夜晚不散,酒楼歌馆热闹非凡”的繁荣景象。大量人流、商贸繁荣以及经济富裕,促使融合了南北风格的园林宅邸、楼堂馆所和客栈餐馆等不断涌现。这使得济宁成为鲁西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民间素有“江北小苏州”之称。
我家的祖先故居位于济宁城南石佛闸北侧,紧邻运河堤岸。这道堤岸,原本是为修建水闸而堆积的土方,久而久之形成了小山丘般的存在。尽管当年用于调控水流的闸门已不再使用,只剩下斑驳的青石闸座遗迹,但那些为抵挡洪水冲击而筑起的巨大土堆,却意外地成为了后世人们建造房屋的理想地点。长辈们常说,这里的地势相当高,几乎与济宁城内最高的太白楼顶相媲美。因此,尽管我们的老宅位于水乡地带,却从未遭受过洪水的侵扰。
居所紧邻运河,每日清晨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要么是河面水位的起伏,要么是河面上往来不绝的舟船。直至二十世纪后半叶,家乡的运河漕运依旧繁盛,货轮、渔船与客运船只络绎不绝。在那个时代,仅有少数客运船只装备了内燃机动力,而绝大多数渔船与货运船只则依赖人力操作。货运高峰期,拉船的纤夫们发出的号子声连绵不断,昼夜可闻。记忆中的那些号子,尽管旋律简单,却充满力量。号子通常由船头掌舵的艄公发起,岸边的纤夫们随之应和,内容并无固定模式,多为即兴创作,顺口而出,诸如“兄弟们啊,使把劲啊,济宁城就在前头啊,家里的娘子等着咱啊,盼着咱回去共进餐”之类。纤夫们的回应更为直接,往往是在起句的末尾加上“嘿哟”或“嘿呀嘿”等衬词,或许唯有这种简短有力的调子,方能鼓舞士气、协调动作、消解疲惫。或许是因为我们住在河堤附近,家中常有筋疲力尽、气喘吁吁的纤夫敲门求水解渴。回忆里,祖母总是热心肠地准备茶水,但纤夫们多半客气地拒绝,他们只愿饮用院中井里的水,因为干渴与行程的紧迫让他们等不及开水冷却。
这条河流终年不息,极大地方便了居民的日常洗涤需求,同时也成为了夏日里人们避暑、游泳的理想之地。河中鱼虾蛤类资源充沛,家家户户都备有简易的捕鱼工具,傍晚时分,河边常可见到放置的鱼笼鱼网,次日总能有所斩获。不少游泳高手潜入河底,每次都能捞出满满一盆的河蚌和螺蛳,足以供全家享用一顿美味的河鲜大餐。一年四季,只需简单制作一个钓钩,配以几条蚯蚓作饵,坐在河岸垂钓一两个小时,往往都能有所收获,若是运气好,钓上几条几斤重的大鱼也并非难事。石佛闸口早年挖掘的巨大圆形水域,如今已无需用于船舶停靠,宽广的水面常年布满渔网,家家户户有客来访时,随时都能买到待客的鲜美水产。早年开凿的越河,如今已转变为莲藕种植和鱼虾养殖的池塘,成为了居民休闲放松的街心公园。即便冬季运河封冻,河面也变成了人们滑冰、抽陀螺以及利用雪橇等工具运输物品的场所,充满了欢声笑语。
自幼年至成人,运河始终伴随我的成长,直至离家求学之时。有趣的是,无论是在外地学习还是工作,我与运河的缘分似乎从未断绝。在济南求学期间,我所在的区域临近运河城市临清;而在北京工作时,更是身处大运河的终点。世纪末的一次出差,我顺路回家探望运河,却惊讶地发现,记忆中的运河已不复存在。航道堵塞,航运停止,河水污染严重,眼前一片荒凉,这让我毫无防备,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失落与悲伤。返回北京后,我连续数日心情沉重,徘徊在曾是运河终点的什刹海,希望通过积水潭中残存的一池清水和茂盛的荷花,找回一些对家乡运河的美好回忆。
步入新世纪,古老运河的命运迎来了戏剧性的重大转折。首先,国家启动了南水北调工程,使得这条曾多数被遗弃的运河再次肩负起东线调水的关键任务,运河的污染治理也被正式纳入国家议程。随后,大运河在2006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首,其历史价值得到了重新认识和评价。紧接着,政府将京杭大运河作为候选对象,提交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在这系列事件中,我因职务调整,被派往天津负责文化事务,大运河的申遗工作自然而然地成为我职责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多年后,我仍清楚记得与市领导的对话。她指出,天津只是运河途经的一个城市,申遗的结果似乎与天津的直接关联不大,成功了也不算是多大的荣耀,但一旦天津的工作出现疏漏,影响了申遗大局,文广局将无法推卸责任。这句话虽然直白无华,却让我深感责任重大,倍感压力。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我肩负着压力与使命,满怀对大运河的热情,频繁奔波于古运河的整治工地。我们全线动员,分段作业,确保资金到位,责任明确到人,对荒废近百年、遍布违章建筑、垃圾堆场和污水沟的天津运河遗址,进行了全面的疏通、清理和改造,最终在专家验收前完成了所有预定任务,为大运河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2023年,南水北调项目全面达成补水目标,有着2500年历史的大运河重新恢复了由南向北的流畅。今年夏天,我重返家乡,惊喜地发现家乡运河的显著变化:曾经杂草丛生的运河堤岸已被整治得井井有条,两岸鲜花绿草、树木茂盛,河水透明见底、波光粼粼,成群的垂钓者悠然自得地出现在运河边,孩子们在岸边奔跑玩耍,老人们聚在一起回忆往昔,古老的大运河确实再次焕发了生机,面貌一新。尽管北运河已不再承担昔日的漕运任务,但这并不影响它作为世界知名的文化遗产,依然充满活力地存在于世。作为曾在运河边成长并参与运河保护工作的人,我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北运河的记忆北运河,这条流淌的岁月之河,承载着无数的故事与情感。云德以他独特的视角,为我们描绘了与这条河的不解之缘。他曾无数次漫步在北运河畔,感受着河水的悠悠流淌,仿佛能听到历史的低语。那些关于运河的古老传说,如同河面上的波光粼粼,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引人遐想。对于云德而言,北运河不仅仅是一条河流,它更像是一位老朋友,陪伴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日夜。每当心情烦躁或思绪万千时,他总会来到这里,静静地坐在河边,让河水洗涤心灵,寻找内心的平静。北运河的四季变换,也给他带来了无尽的乐趣。春天,河岸边万物复苏,绿意盎然,他漫步其中,感受着生命的勃勃生机;夏天,河水清凉,他时常来此消暑,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清凉;秋天,河面波光粼粼,金黄的落叶如同小船般漂浮其上,他沉醉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冬天,河面结冰,他则会在河边驻足,欣赏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在这条河流的陪伴下,云德创作出了许多关于运河的作品,这些作品不仅记录了他的所见所闻,更表达了他对运河深深的眷恋之情。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翻开这些作品,回忆起与北运河共度的时光,心中充满了感慨与温暖。北运河,这条充满故事的河流,将继续流淌,而云德与它的情缘,也将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愈发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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