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林晓梅,今年38岁,初中毕业。
家在一个南方的小县城,算不上富裕,但小时候生活也过得去。
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爸妈那会儿对我还算是宠爱。
后来我嫁给了丈夫王志国,一个比我大五岁的男人。
结婚时他已经在县城的电力局上班,算是个铁饭碗,我则在一家服装厂做缝纫工。
我们婚后在县城有了一个小房子,生活还算稳定,陆陆续续也有了两个孩子,大女儿11岁,小儿子才5岁。
丈夫脾气不坏,但与他父母住在一起,养老问题、孩子教育、柴米油盐,一桩桩一件件,慢慢地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委屈的人,可是这几年,生活像一张越拉越紧的弓,我是那根快要弹断的弦。
直到今年正月初七,我从娘家回去那天,父亲递给我一箱牛奶,说是“给孩子带的”,等我回到家,打开那箱牛奶的瞬间——我当场泪崩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在这个世界上,依然还有一个人,没有一句甜言蜜语,却一直默默把我放心上。
02我和丈夫王志国的婚姻,说不上恩爱如初,但也没有大的波折。只是自从婆婆搬来我们家,生活的天平就开始倾斜。
婆婆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她看我生了个女儿时,脸当场就垮了,嘴上虽没说什么,但转头就去庙里烧香求子。后来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她高兴得像中了五百万,从此对我态度也改变了些。
可她那种“儿子是宝,儿媳是外人”的思想始终没改。我坐月子那会儿,她每天炖鸡汤给志国喝,说是“男人也辛苦”。我喂奶喂得脸色发白,她却只说“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
我跟丈夫提过几次,说想请月嫂,哪怕找我妈来帮几天。可他每次都说,“我妈在这儿不也一样吗?”我心里那个苦啊,咽下去也没人懂。
后来孩子大了,婆婆的偏心更明显。女儿成绩不错,她却总说,“女孩子读书读那么多干啥,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儿子才三岁,她就每天教他认字,说“以后要上重点中学,当大官”。
我忍了又忍,毕竟她是长辈。可有一次,我下班回来,发现女儿站在门口哭。我问她怎么了,她抽抽噎噎地说:“奶奶把她的练习册撕了,说家里不能只买给她,还得买给弟弟。”
我气得不行,质问婆婆为什么这么做,她居然理直气壮地说:“我还不是为你好?你看你也没出息,初中毕业,女儿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我那天真的是头一次在家里摔了碗。志国不在家,婆婆吓了一跳,却也没认错,只是嘴里念叨:“现在的媳妇,越来越不像话。”
我跟志国说了,他只是皱皱眉,说我太敏感。我突然觉得,我不是在过日子,我是在忍命。
那年冬天,娘家传来消息,妈妈查出肝硬化晚期。我整个人都懵了。回娘家照顾几次,婆婆就不高兴,嫌我老不在家,没顾好她和孩子。志国也开始冷言冷语,说我“只知道往娘家跑”。
我想不明白,我是独生女,我妈病重,我不照顾谁来照顾?可他们就是不理解。
妈妈病重的那段日子,我常常在医院陪夜。爸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家里没钱,我就自己攒着工资、借高利贷凑医药费。婆婆知道后居然说:“你小叔子结婚还差钱呢,你怎么不借点给他?”
我苦笑,问她:“我妈是我的命,你们怎么都不觉得我该救她?”
她说:“你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你妈的事,不归你管那么多。”
妈妈最终还是走了。那年我才35岁,哭得像个孩子。爸爸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变得沉默寡言。
我想接他来住,婆婆强烈反对。志国夹在中间,只说:“你爸住不惯城里。”
我心里明镜似的,是他们根本不想让他来。那年春节,我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陪我爸过年。年三十的饭桌上,爸爸夹了鸡腿给女儿,说:“你妈妈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女儿咯咯笑着说:“那我也喜欢吃!”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正月初七,我带着孩子准备回家。爸爸把我送到门口,递过来一箱牛奶,说:“给孩子喝,营养好。”
我点点头,说:“爸,你一个人注意身体。”
他嗯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屋。
可我回到家后,打开那箱牛奶,才发现里面夹着一个信封,里面有两千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晓梅,爸没啥能给你的,这点钱你留着自己用。你妈不在了,你在那边受委屈了就回来,爸一直在。”
我当场泪崩,抱着牛奶箱子坐在地上哭了好久。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婚姻可以让人疲惫,但父母的爱,是一辈子的底气。
03那箱牛奶,我一直没舍得扔。每次看到,都像看到爸站在门口递给我时微微颤抖的手。
如今我依然在那个家里生活,依然要面对婆婆的偏见,丈夫的迟钝,家庭的琐碎。但我心里,有了一个坚定的念头:不管生活多难,我都不能把自己丢了。因为我知道,在那个小县城,还有一个人,一直用他方式记得我。
他是我爸,是我最后的港湾。
有些爱,平淡无声,却比海深,比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