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群深夜信息爆炸,当年同宿舍的哥们,49岁的院长同学走了

名著茶话会 2025-04-05 09:02:49

那天下班回到家后,不知道怎么,总是觉得有点心绪不宁,吃完饭洗漱完毕,钻进书房拿起《道德经》,看了不到一页就看不进去了。

妻子看我坐卧不安的样子,泡了杯茶给我,还“开恩”般地允许我抽了一支烟。只可惜这一切,似乎都未能让我安定下来。

为了不影响妻子休息,我一直在书房里坐着。电脑是打开的,书也是敞开的,可什么都没干,一不小心就到了十点多。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某个微信群有新消息。我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竟然是沉寂已久的同学群有动静。

但我还是没有心思去看,记不清具体有好几年了,同学群已经成了“随礼群”,平常基本已经没有人在群里说话,只要有点动静,多半是谁家摆喜酒请客随礼的消息。

但微信消息的提示声却继续在响,一开始还要隔个一分两分钟,后来突然就“爆炸”起来,提示音都忙不过来似的。

我反正睡不着,于是就点开了微信群。这一看不要紧,大家竟然是在讨论罗院长去世的事。

罗院长叫罗辉平,和我是大学的同学,当年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兄弟,应该是19年当上院长的。

一直以来,我和辉平的联系还算紧密,因为我已经改行多年,不在同一个系统了,他的一些心底话也愿意和我唠嗑唠嗑,于是我对他算是相当了解的了。

如今甫一看到辉平去世的消息,我顿时睡意全无,整个下午的心绪不宁似乎找到了原因,赶紧翻看着群里的消息,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

花了好几分钟,好不容易爬楼完毕,把那些消息都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感慨,等我看完之后,心情却沉到了谷底。

确实,辉平今年才49岁,正是一个人最精彩的时候,完全称得上英年早逝。

但对我们这些学医出身的人而言,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

尤其是像辉平一样一直从医的人来说,平常的工作中就见惯了生离死别,理论上应该也不用太多的悲伤。

我原本想在群里说几句悼唁的话,但最新的几条消息却让我戛然止步:

罗院长是做完一场手术后离世的,这个应该属于工伤,不知道到时候家属能收到多少抚恤金……

罗院长走了,不知道接下来谁当院长……

后面马上就有人说了几个名字,大部分是我不熟悉的,应该只是老家同学们熟悉的人,不是我们的同学。

见到这一幕,我当场就没有了说话的兴趣。见着群里聊天的“楼”渐渐歪了,我甚至都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致,直接合上了手机,点上一支烟,思绪却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年,我这个农村孩子考上了地区的医专,虽然是一所大专,却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我和辉平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尽管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县,但在此之前相互并不认识,直到在宿舍里听到他说家乡话,这才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实际上,这份欣喜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正式上课之后才发现,班上有十几个同学都是我们县的。

但或许我和辉平时最初认识的“老乡”,又在同一个宿舍,之后的关系就一直很不错。

虽然都是农村县里的人,但我家在乡下,辉平却是城关人,我们俩的生活条件也相差很大。

同样都是吃食堂,我一般都是挑那种三毛两毛的青菜,每个星期吃一顿顶多两顿青椒炒肉。

辉平就不一样,在我看来,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顿顿都吃肉。

我们俩关系好,很多时间都是相约着去食堂吃饭的。最开始,他只是认为我喜欢吃青菜,但时间一长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于是,再去吃饭的时候,他会把自己饭盆里的菜扒拉一些给我,借口是自己有点腻口吃不下,要和我换着青菜吃。

像我这样的农村孩子,心里还是挺敏感的,对于辉平的态度,我其实心知肚明,却又不好拒绝,只能“忍辱负重”地接受他的好意。

90年代初期的大学还没有扩招,能够考上大学的人,学习成绩基本都差不到哪里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辉平的成绩却不大理想,尤其是一年级完后,他几乎到了中后一层。

虽然成绩不大理想,可他在班上却很受欢迎,主要是他个性豪爽大方,也愿意主动帮别人的忙。

就像我来说,有时候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或者不及时,只要他知道,就会主动借给我,还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让你还。

都三年级时,理论课程基本学完了,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毕业考试,接下来一年就是去临床实习,基本就等同于毕业了。

我是个“身家清白”的农村孩子,家里的亲戚也好,认识的熟人也罢,几乎没有一个有什么门路的,能去哪个医院实习,只能全凭学校安排。

而辉平则神神秘秘地问我:想不想和我一起回我们县医院实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想想办法。

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辉平的父亲是我们县卫生局的一个领导,安排自己儿子回县医院实习,基本就是将来的接收单位了。

我那时候有点“愤青”,总认为靠关系找门路是很不光彩的事,竟然拒绝了他的好意,安心等着学校的安排。

后来的结果不言而喻,辉平去了县医院,我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竟然被安排到了老家的镇医院实习。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和辉平的人生,就那么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实习的时候,辉平依旧记得我俩的交情,也很“可怜”我的窘况,经常来我所在的镇医院玩。

我们镇离县城不是太远,大概四五十公里的样子,那年代还是湘运的班车,夜班出班休的时候,辉平一大早就坐车来了,到医院就嚷嚷着找我。

因为他的大嗓门,来镇医院的机会多了,和医院的人也很快混熟。也就是在这里,辉平认识了他的女朋友,也就是后来的妻子。

他妻子是个中专护士,但模样确实长得很俊,是我们镇医院有名的大美女。来自县城、且家里背景不俗的辉平,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惊为天人,马上展开了热烈的攻势。

而他妻子在他的攻势下很快就败下阵来,两人如火如荼地恋爱起来,而辉平来我们镇医院的次数也更频繁了。

实习期只有一年,毕业后,辉平不出意外进了县医院,而我则真的留在了老家的镇医院。这对当时的大专生来说,多少还是有点有失公允的。

也就是因为这次分配,让我心里的那种“愤世嫉俗”之情更加浓烈,乃至后来改行另寻出路。

辉平的妻子是本县卫校的中专护士,毕业后也是安排在实习的医院上班,也就和我成了同事。

但上班不到半年,她妻子就莫名其妙地调到县城,先是在城关医院过度了一下,没多久就去了县医院。

那时候,我和辉平还是经常见面,每次见面都要嘲讽他一番,说他不走正道专门谋私利,不是大丈夫所为。

他自然不会乖乖受我的气,当场就会说回来,说我这人不懂得变通,宁愿吃苦受罪也不愿接受他的好意。

其实就那么一年不到的时间,我心里已经有了明显的转变,只是为时已晚,于是就萌生了去意,想法子要另谋高就。

得知我要改行不当医生了,辉平很是吃了一惊,不知道找我说了多少遍的利害关系,最终还是未能阻挡我固执的脚步。

97年香港回归的那年,我办好了手续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前来广东,辉平夫妻特意为我送行,一反常态的是他说话的态度,显得非常的平静:

其实你确实不是一个适合在老家发展的人,你的个性,乡里人那种“死要面”的性格,让你更多“活受罪”。走出去,去到人际关系相对简单点的地方,或许还真有另外一个成功的可能。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和辉平的人生,就那么渐行渐远了。

虽然我们依旧在心里把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但随着时空相隔的延长,那份热情也慢慢归伏于平静。唯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心里惦记一下对方而已。

我辞职后去了很多地方,先是在江浙一带晃荡,后来才来了广东,最开始在一些医疗行业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因缘际会竟然进了一家外企制造工厂。

我就那么不经意间完成了改行。对很多人来说都需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做成的事,我就那么一蹴而就,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说来也奇怪,以前当医生的时候,虽然辉平时我最好的朋友,但没心自问,我在心底深处其实是对他有所鄙视的。总认为他的一切成就,就是投胎好的结果。

但我改行之后,在外企站稳了脚跟之后,反倒能更客观地看到他的一切。也不得不承认,他能成功,其实也和他自己的本事分不开的。

因为就算他有个好父亲,如果自己真是阿斗,不也是扶不上墙么?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曾经最好的同学兼朋友,自从我在广东安身立命之后,心理上的距离反倒缩小了很多。

随着网络的普及,我们反倒能经常在网上聊一下彼此遇到的一些事,也尽力为对方劝解一些工作生活中的烦恼。

后来的一些年,我的事业也逐渐稳步提升,辉平也先后获得了提拔,先是在几个基层卫生院当领导,后来有调回了县医院,到19年年中,终于成了县医院的院长。

我当时还在玩笑般地提醒他,虽然当了领导,可不能眼睛只朝上看,也要记得低头看一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辉平倒显得很坦然,说再怎么样,我们都是同学朋友加兄弟,管他什么职位,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知道是不是我那时候的感觉错了,辉平当时的那个回答,我并没有听出什么高兴,反倒多了一丝沉重。

我也是后知后觉,后来的几年里,医疗行业的风波此起彼伏。我这个旁观者这才明白,身在其中的辉平,身上也心里承担了多少的压力,用如履薄冰来形容,或许也不为过吧。

辉平夫妻只生了一个女儿,而我也只有一个女儿,很多年前,我们曾戏说“将来要结亲家”,这个玩笑自然无法兑现。

更何况,下一代的两个女孩,虽然也彼此认识,却并没有我和辉平那样的亲密感,就连成为姐妹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也就是回家过春节的时候,还和辉平聚了一下,当时他还主动提议不喝酒只喝茶。

我还玩笑地说:当领导的人就是不一样,也知道养生健体不喝酒了。

他露出一丝无奈,却很是郑重地对我说:我们人到中年,这一生到底追求什么,到现在反倒更迷糊了。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无聊发牢骚,想不到短短的两个月,他竟然就离我们而去。

现在想来,或许那个时候就在他的潜意识里,有了什么无法捕捉到的预感吧。

我最终还是没有在群里说话,妻子睡了一觉醒来,看到我还在坐在那里发呆,脸色有点凝重,询问之下,我说了辉平的事。

妻子也是不好说什么,只是问我什么时候出发。因为她知道,我必将要回去送辉平最后一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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