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宿敌与知己的悖论共生这世上最深的交情,往往从最锐的刀锋上滚过。宝黛二人,一个揣着金锁,一个扛着木石前盟,开局便是天雷勾地火的敌意。宝钗初入贾府,黛玉的每根睫毛都竖成刀戟,觉得她"藏奸",连她送的燕窝都要喂了雀儿。直到宝钗捏住黛玉行酒令时引《西厢记》的把柄却选择缄默,黛玉才惊觉:最懂自己的,竟是这假想敌。
二、药和糖的辩证宝钗像一味温吞的药,专治黛玉的"多愁多病身"。她给黛玉送燕窝是真,劝她少看杂书也是真。这种矛盾像淬了冰的火,既压着黛玉的尖刻,又煨着她的孤绝。中秋夜凹晶馆联诗,湘云说"寒塘渡鹤影",黛玉接"冷月葬花魂",宝钗在蘅芜苑煎茶——三人鼎立,宝钗成了兜底的那张网。
三、紫鹃:把命劈成烛芯的狠人要说贴身肉搏的情分,紫鹃才是把命剁碎了给黛玉当灯油的人。雪雁守着黛玉的皮囊,紫鹃护着黛玉的魂魄。宝玉发癫摔玉,她敢指着鼻子骂"你砸那哑巴物件,不如砸了我这活人";黛玉咳血,她半夜三更剜心剖肝地劝:"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这丫鬟的脊梁骨,比贾府门口的石狮子还硬。
四、大观园的暗物质黛玉的人际场像量子纠缠,表面骂刘姥姥"母蝗虫",背地里教香菱写诗恨不得把脑浆子掏出来;看着与探春斗嘴,实则把"蕉叶覆鹿"的典悄悄塞进她诗里。这种拧巴的暖,像潇湘馆的竹影,扎人又婆娑。
五、终极答案在血泪里真要论"最好",得看谁接得住黛玉的命。宝钗在黛玉咽气前送来的婚讯,是往火堆里泼油;紫鹃在灵前哭嚎"姑娘捎上我",是把血肉熔进棺材板。情分深浅不在嘴上,在谁肯把命押上赌桌——黛玉这株绛珠草,终究是紫鹃拿血浇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