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第六回就写到,宝玉在秦可卿的房间午睡时做了个梦,梦中到了太虚幻境,并和警幻仙姑的妹子可卿成亲,体验了云雨之事。
醒来后,袭人帮他更衣,却不小心摸到他大腿根部,发现了他的秘密。袭人年纪比宝玉大,已知晓人事,她把握时机追问宝玉,宝玉忍不住将梦境告诉了她,并要她一起警幻所训云雨之事。
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
袭人此举,真的不越礼吗?那不过是她为自己找的理由而已。实际上撞肯定是不允许,是不合礼数的,否则也不会说“幸得无人撞见”,说明这事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01 袭人的心虚袭人与宝玉偷试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当初或许是无人撞见,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做得多了,自然是会被人知晓的。
比如第二十回时,宝玉的奶妈李嬷嬷就曾在怡红院骂袭人:
“忘了本的小娼妇!......一心只想妆狐媚子哄宝玉,哄的宝玉不理我,听你们的话。你不过是几两臭银子买来的毛丫头,这屋里你就作耗,如何使得!好不好拉出去配一个小子,看你还妖精似的哄宝玉不哄!”
李嬷嬷作为上了年纪的老人,断不至于无中生有,她定是得知了袭人做了见不到人的事,才会明目张胆的骂她。
袭人听了却不敢回话,只是禁不住哭起来。怕是被骂中心事了吧,不然以她争强的心思,岂肯无辜受累?
还有第三十一回,晴雯因摔坏扇子和宝玉发生了口角,袭人假装好人来劝架,她一时得意忘形,说了这样的话:
“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们的不是。”
晴雯听她说“我们”两个字,便冷笑几声道:
“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教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去,那里就称起‘我们’来了。明公正道,连个姑娘还没争上去呢,也不过和我似的,那里就称上‘我们’了!”
晴雯这话说得一针见血,既爆出了袭人和宝玉偷偷摸摸干的事,也讽刺了她无名无分做这样的事。
听了晴雯的话,袭人肯定是心虚的,所以她后面说是劝架,实质是火上浇油加大宝玉和晴雯的矛盾。目的就是要先下手为强,让晴雯失去宝玉的信任,到时再找借口将晴雯撵出去。
事实上,袭人与宝玉初试云雨情之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宝玉尝试,她甚至多次以此拿捏宝玉。
宝玉在潇湘馆让湘云帮他梳一次头发,袭人就能马上对宝玉甩脸色,还生言让宝玉不要再回这个屋。
她的打算便是“用柔情以警之,料他不过半日片刻仍复好了”。何为柔情,不过就是她与宝玉之间的缠绵之事而已。
第七十七回中有这样一句话:
原来这一二年间袭人因王夫人看重了她了,越发自要尊重。凡背人之处,或夜晚之间,总不与宝玉狎昵,较先幼时反倒疏远了。......且有吐血旧症虽愈,然每因劳碌风寒所感,即嗽中带血,故迩来夜间总不与宝玉同房。
看到没有?这一二年间因王夫人看重了她,暗中将她定为姨娘,她才与宝玉疏远了。
换言之,她此前在“凡背人之处,或夜晚之间,是总与宝玉狎昵”的。
又说,“故迩来夜间总不与宝玉同房”,也说明她之前是时常做这样的事情。
她与宝玉之事,怡红院的老妈子知道,丫头们也知道。
碧痕、麝月也曾学袭人的套路和宝玉搞暧昧,比如洗两三个时辰的澡,未喝交杯酒就先上头之类。只有晴雯不屑于用这些手段,她坚持做清清白白的女子。
到了第七十八回时,带病被撵出去的晴雯已死。
王夫人看准时机,在贾母面前编了一番话:说晴雯一年之间,病不离身,叫大夫瞧,说是女儿痨。
“所以我就赶着叫她下去了。若养好了也不用叫她进来,就赏她家配人去也罢了。”
晴雯只不过是个感冒,却被她说成是女儿痨。
贾母听了,道:“晴雯那丫头我看她甚好,怎么就这样起来。我的意思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她,将来只她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谁知变了。”
贾母其实根本不相信王夫人胡扯的话,只是人既然已出去,也犯不着为此闹得家庭不和,所以她忍了。只是“谁知变了”,这话也表明了贾母的怀疑。
王夫人笑道:“老太太挑中的人原不错。只怕她命里没造化......若说沉重知大礼,莫若袭人第一。虽说贤妻美妾,然也要性情和顺举止沉重的更好些。就是袭人模样虽比晴雯略次一等,然放在房里,也算得一二等的了......
因此品择了二年,一点不错了,我就悄悄的把她丫头的月分钱止住,我的月分银子里批出二两银子来给她。不过使她自己知道越发小心学好之意。且不明说者,一则宝玉年纪尚小,老爷知道了又恐说耽误了书......”
王夫人这话,明显的贬晴褒袭,但表面上看也合情合理。何况她明确说了,已暗中给袭人发放了姨娘了待遇。
贾母便纵有不满,也不好为此事发作,但袭人既然背叛自己,另择“明主”,贾母也给了设了一个套。
贾母听了,笑道:“原来这样,如此更好了。袭人本来从小儿不言不语,我只说她是没嘴的葫芦。既是你深知,岂有大错误的。而且你这不明说与宝玉的主意更好。且大家别提这事,只是心里知道罢了。
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别的淘气都是应该的,只他这种和丫头们好却是难懂。我为此也耽心,每每的冷眼查看他。只和丫头们闹,必是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了,所以爱亲近他们。既细细查试,究竟不是为此。”
袭人的事,贾母此前可能是不知,但到了此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是王夫人要抬举袭人,贾母也不必明着对抗,这有失她的身份。
可是她上面的话,却蕴含了很多的信息。
“袭人本来从小儿不言不语,我只说她是没嘴的葫芦”,原来袭人私底下还懂得勾引少主,又懂得卖主求荣。若贾母当时知道袭人引诱宝玉的事,绝对不会轻饶她。
王夫人自己不是说吗:一则宝玉年纪尚小,老爷知道了又恐说耽误了书。她也知道宝玉年纪还小,贾政知道了会不允许,那贾母知道了又岂会同意?
只是此事王夫人已“品择了二年,一点不错了”,且她已做主停了袭人丫头的月钱,一切按姨娘待遇发放。
因此贾母也不反对,她只是这样说:“这不明说与宝玉的主意更好,且大家别提这事”。
大家都不提这事,不明说,那袭人就永远都得不到正式的名份。
袭人有心机,但她又怎么比得过贾母?贾母一句话她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接着贾母还说了一句:“他这种和丫头们好却是难懂。我为此也耽心,每每的冷眼查看他。只和丫头们闹,必是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了,所以爱亲近他们。既细细查试,究竟不是为此。”
什么意思,贾母是到此时还真不知道宝玉袭人之间的秘事吗?不可能,她听了王夫人的话,心中应该也清楚了。
只是此时的贾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说以为宝玉“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然细细查试,居然不是为此”。
贾母这话,一是为宝玉开脱,毕竟国公家的少爷还没考取功名,也没定亲,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不好。二也是断了袭人的后路,袭人不是爬了宝玉的床吗,她偏不承认。
到时袭人要打发出去也好,要配小子也好,她没有什么理由赖着不出去。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袭人自以为聪明,但在贾母眼中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