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灯树在幽深的地窖里投下摇曳的影子，姒鸢的绿松石龙形器突然发出妖异的青光。我握龟甲的手指微微发抖，那些用朱砂写就的卜辞正在石板上蠕动重组。
"王兄，地脉在震动！"十三弟淳抓住我的衣袖。他腰间玉璋的龙纹渗出细密的血珠，在我们脚下汇成蜿蜒的溪流。
地窖穹顶的二十八宿星图开始旋转，青龙七宿的角宿位置，一颗鸽卵大小的绿松石正从石雕龙首的眼眶中凸起。我认得那个纹样——和父王冠冕上的龙眼图腾一模一样。
"原来姒鸢女祭的预言是真的。"我拔出腰间的青铜钺，刃口映出自己扭曲的脸。三天前我们在王城地底发现的这具玉敛葬，棺中女子胸口佩戴的龙形器与宗庙壁画如出一辙。当淳触碰她手中的玉璋时，整座地窖突然响起千万人的哀嚎。
血溪突然沸腾，淳的玉璋应声碎裂。我眼睁睁看着那些血珠凝聚成细小的龙形，顺着地砖缝隙游向中央的青铜鼎。鼎身饕餮纹的双眼豁然睁开，鼎中浑浊的液体里，浮现出令我肝胆俱裂的画面：
父王登基那夜的宗庙，九岁的我躲在蟠龙柱后。大祭司将我的胞兄启按在青铜俎上，绿松石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祭坛上的双身龙玉佩突然发出尖啸。启的血没有流向玉琮，反而在地面绘出诡异的星图......
"原来我们都被骗了！"淳突然尖叫。他的瞳孔变成诡异的竖瞳，指尖长出青灰色的鳞片："根本不是镇国祥瑞，这些龙纹在吸食王族精血！姒鸢女祭的龟甲——"
地窖轰然震动，我怀中的龟甲烫得惊人。那些卜辞终于重组完毕，在血光中浮现出全新的谶语。当我看清最后一行字时，青铜鼎突然炸裂，混着血水的黑雾里伸出无数龙爪形状的阴影。
"快走！"我把淳推向玉璧后的密道，自己转身挥钺斩向扑来的龙影。钺刃切入黑雾的瞬间，整座地窖响起姒鸢凄厉的歌声，那声音像是从我的骨髓里渗出来的：
"玄圭裂，龙目眇，九鼎倾覆山河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