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中,中原,华北、东北几大野战军先后经过四次攻坚作战,直到1949年5月,才攻克了位于华北、中原战略要冲的古都安阳。安阳是豫北重镇,商代文化的发祥地,因此号称天下第一古都。
防御森严的安阳古城安阳有非常完备的防御攻势,城墙高10多米,下宽15米,上宽5米,城墙上可以跑卡车。城墙外是十几米宽的护城河。守卫安阳的国民党正规军不多,主要是大土匪郭清的武装匪徒。郭清是亡命徒,鬼子来了他是铁杆汉奸,死心塌地为日军效力。八路军女干部郭玉书,王婉贞被郭清的手下抓住后,郭清审讯无果,将她们残害致死,使用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鬼子投降后,郭清摇身一变,被国民党收编,封为国民党军四十三师师长。郭清大肆招编安阳一带的土匪、特务、还乡团等3万多人。当地人称郭清为活阎王。他杀人不分青红皂白,手段极为残忍,活埋人只埋到脖子,然后用牛马拉铁犁,犁掉人头,场面惨不忍睹。仅1946年1月,被郭清屠杀无辜百姓就有七千余人。
安阳城门后来安阳城周围相继解放,郭清自知罪大恶极,开始拼命加固安阳的城防工事,在原来的基础上,城墙上又加修了许多钢筋水泥构筑的碉堡,护城河里插满尖利的竹签,城外到处都是暗堡,构成50多个互相联通的卫星据点,并有多条暗道与城内联通。除此之外,守城的土匪还装备了大量美制武器,构成多层次环形防御阵地。外围地堡修得异常坚固,第一层是圆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黏土,黏土层上铺着石子,然后再覆盖一层土,上边再铺以铁轨,最上边再盖一层土。”这样三层料、三层土,小口径炮打不透,子弹就更穿不进去了。安阳城中有兵工厂,能够制造机枪等轻武器。囤积的粮食足够守城的部队吃上四五年。除此之外,安阳守军还能得到国民党军的空投补给。有了这些,郭清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吹嘘安阳城防“固若金汤”。
中原、华北野战军都曾集结重兵攻打过安阳,最后都功亏一篑。直到1949年2月,东北野战军先遣兵团南下,路过安阳附近的汲县时,汲县县委书记找到先遣兵团首长,请求他们攻打安阳。先遣兵团第40军号称旋风纵队,军长韩先楚善于打硬仗。锦州、天津都打下来了,一个小小的安阳更不在话下。有些首长更认为,不用炮火准备,放上几枪,找个人到城下喊几句,守城的敌人就乖乖的投降了。40军对安阳进行试探性攻击,结果一打才发现挺粘手。韩先楚岂是好惹的,他开始积极筹划,准备一举拿下安阳,攻城的云梯都绑好了。就在40军准备攻城前夕,二野和三野即将发动渡江战役。然而驻扎在武汉的白崇禧军事集团,严重威胁着二野的侧翼安全,如果四野先遣兵团不火速南下,对白崇禧集团实行牵制,那么二野和三野就不能在汛期到来之前发起渡江战役。二野催促先遣兵团火速南下的电报如雪片般飞来,40军不敢贻误战机,只能放弃攻打安阳的计划。
第四野战军第四十军攻打安阳40军不战而走,躲在安阳城内的郭清更加张狂,他继续加强安阳的防御工事,还对城市周围坚壁清野,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周围百姓苦不堪言。安阳守军的恶行传到朱总司令耳中,一向宽厚的朱老总怒不可遏,拍着桌子怒吼道:解放安阳刻不容缓,血债血偿,不许跑掉一个敌人。四野司令员林彪不敢怠慢,把攻打安阳的任务交给了第四野战军第十四兵团吴瑞林指挥的第42军。
吴瑞林第42军是1948年春天由辽南几个独立师升级合编而成的第五纵队,全军老红军只有30多人,老八路军底子也只有370团的两个营,和第372团一部,和四野其他几个主力纵队比起来,除了在平津战役中血战丰台,42军还没打过什么像样的硬仗。然而自从辽沈战役以后,四野的部队中就存在着严重的轻敌现象,42军也不例外。有些师首长认为打安阳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儿”,他们声称:只要两天时间,保证攻克安阳。幸好第十四兵团司令刘亚楼头脑比较冷静,战斗前曾经对安阳城做过仔细研究,他对脑袋有些发热的吴瑞林军长道:老吴,你碰到硬钉子了,安阳城防工事比长春、沈阳、锦州、天津、北平都要强。
但吴瑞林认为这是刘司令使得激将法,他下达的战前动员令:三天拿下安阳城,争取参加渡江作战。1949年4月16日,42军兵分两路,从河北磁县和临漳地区出发,冒雨一夜急行军120里,17日早晨突然出现在安阳城外;次日开始对安阳之敌展开围攻。
攻击安阳部队冒雨急行军结果攻击过程异常艰难,战前动员令约定三天时间转瞬即过,安阳最外围的工事都没有拔除干净,伤亡还挺大。西关火车站西侧山顶有一个大碉堡,被解放军4个榴炮连连续轰击了20多分钟,碉堡被炸成一片废墟,解放军攻克阵地后,安阳守军接连发动七次反击,又把阵地夺了回去。就这样阵地反复易手,一直到4月21日,阵地还控制在敌人手中。解放军攻击高楼庄,第一天动用了一个团队兵力,整整打了一天,没打下来,仅一营就伤亡了200多;第2天再换一个团,伤亡将近300人,依旧没有攻克阵地;第3天一个团加一个加强营继续攻击,伤亡500多人,总算把阵地拿下来。可到了晚上,敌人借助密道进行反击,好不容易攻克的阵地又丢了。战斗进行到第四天,吴瑞林下令暂停攻击,部队休整一天。当天上午,42军军长吴瑞林和政委刘兴元向四野司令部发出请求处分的电报。当日下午二时林彪回电:冷静头脑,充分发挥炮兵的作用。敌人困守孤城,没有援军,你们不要有顾虑,稳扎稳打,务必完成朱老总的指示。回电里对42军首长所犯轻敌错误处理意见只字没提,并且把38军炮兵团,交给吴瑞林指挥。冷静下来的吴瑞林,把军指挥所设在火车站的水塔上,居高临下,亲自观察敌情。42军组织上千门大口径火炮,对安阳城外的防御工事整整轰击了7天,把外围的碉堡暗堡摧毁殆尽。
四野炮兵炮打安阳截止到4月27日,安阳外围的敌人全部肃清,解放军同时还控制了东关、西关和北关,南关的敌人畏战退入城中。炮兵随之延伸射击,那些孤立在城墙上的碉堡,成为炮兵的靶标,不到一天就被清除的干干净净。安阳城近在咫尺,但解放军需要渡过护城河,才能迫近到安阳城下。而城墙上的守军居高临下,轻重火力会给渡河的解放军官兵造成重大伤亡。安阳城防阵地解放军战士们早就见怪不怪,在攻打锦州时,已经创造出简单有效的迫近手段,战士们采用土工作业方式,挖出一条条蛇形交通壕,一人多深两米多宽,切断所有城里城外沟通的暗道,又把护城河的水导入漳河。然后沿着交通壕,顺利的抵达安阳城下。
蛇形交通壕5月5日晚6点,解放军开始发起对安阳城的总攻,在大炮的轰鸣声中,解放军战士们蓄势待发。辽沈战役打锦州,平津战役打天津,城墙都是用炮炸开的。可这安阳城墙硬是炸不开。大口径火炮抵近到300多米射击,炮打的惊天动地,可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上,只能炸开几块十几块青砖,安阳城头上能跑汽车,这要想在城墙上炸出供步兵进入的突破口,不知需要多少炮弹,更不知要耽误多长时间。关键时刻,吴瑞林下令使用人工爆破。爆破手们冒着城头射出的弹雨冲到城墙下,在坚硬如铁的古城墙上凿出一个个储药室,城墙太厚太坚硬,药量少了根本不起作用。42军376团开凿的药室中,装进了74包共1.25吨炸药,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城墙上炸出一道上宽23米,下宽9米的大豁口,376团的解放军战士们沿着炸出来的豁口攻入城内。紧接着,373团也爆破成功。
攻城部队沿爆破口冲入城内只有372团的爆破迟迟没有炸毁城墙,125师师长长徐国夫怒不可遏,命令战士们架云梯攻城。攻城部队在付出巨大牺牲后,也成功的攻入城内。眼看胜利在望,军长吴瑞林下达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命令,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不过他们的任务不是进城增援和敌人巷战的战友,而是在城外,小心翼翼的重新架好被炮火摧毁的铁丝网,再把护城河中灌满水,为的就是彻底执行朱老总“不许跑掉一个敌人”的命令。
解放军战士使用云梯攻城城外的解放军预备队布置天罗地网,突入城中解放军战士和困兽犹斗的敌人开始巷战。安阳城内号称四关五门九府18巷72胡同,地形十分复杂。敌人又大多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照理说战斗应该十分激烈。可正如四平攻坚战失利后,林彪在检讨会议上总结经验所说:主要由土匪、兵痞、地主恶霸、还乡团这些十恶不赦的反动分子组成的队伍,在打野战的时候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躲在坚固的工事里向外放枪,战斗力就不容小视。一旦敲碎他们这层硬壳,在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面前,这些乌合之众依旧是不堪一击。
守城的敌人眼见大势已去,纷纷钻入地道躲藏起来。可安阳守军平时把城里的老百姓祸害的太狠了,此时许多老百姓主动站出来,带领解放军战士们像掏地鼠一样,把那些灰头土脸的国民党军成串儿的挖出来。5月6日拂晓,城内枪声终于沉寂。匪首郭清被乱枪打死在街头,恶贯满盈。
42军的将士们也圆满地完成了朱总司令交给的任务,敌人上至职位最高的“冀豫边区清剿指挥官”赵质宸,下至一个马夫,一个都没有跑掉。攻克安阳也成为四野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攻坚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