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人外面有人了。
那人还是我大学时候最铁的姐们儿。
我琢磨着要跟爱人离婚。
可老天爷像是故意捉弄我似的,这时候我发现我怀孕了。
那女的头发乱糟糟的,从正面看去,是个挺年轻的女人。
但她的眼神里满是历经沧桑的感觉,直勾勾地盯着对面走来的一伙人。
人群里,一对特别显眼的情侣手牵着手,正亲密地说着悄悄话。
而街对面,这女人狼狈地蹲下了身子,旁边一位老奶奶经过,瞧见她眼角的泪水,边摇头边叹气地走了。
我叫章蕊,结婚两年了。
我爱人是个特有才华的人,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挺惊讶的,工作这么多年他还保留着一股子难得的少年感和书卷气。
在繁忙的工作之外,爱人居然还保持着用纸质书阅读的习惯。
他声音特别好听,我就想啊,将来有了孩子,让孩子他爸给读故事书,肯定特别有魅力。
我和爱人是通过相亲认识的,我明白他挺抢手,所以没过多久,我就鼓起勇气向他求婚了。
我以为结了婚,爱人就完全属于我了,可没想到,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闯入,让我们的婚姻出现了裂痕。
闺蜜温怡是我的大学同窗,那时候在学校,人家都说我和温怡是“文学院的两朵花”。
虽说我们俩都是中文系的,但我总是拖后腿的那个,而温怡则是校园里的才女。
只要有文艺活动,温怡必定会被邀请,追她的人自然也不少。
但温怡一直没谈恋爱,她说要等那个真正心灵相通的人,在爱情上,她不愿妥协。
我对温怡的这份勇气很是敬佩,却没料到这份勇气最终让我栽了大跟头。
温怡因为出差来我这边,我二话不说就邀请她来家里坐坐。
见一向不下厨房的我,居然要亲自下厨做一大桌菜,爱人在一旁开玩笑:
“这待遇,我怎么就没这福气呢?”
我听出了爱人话里的酸味,亲了他一下,让他一边玩去。
温怡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我发现她的气质比以前更好了。
我逗她:“咱们学院的女神最近是不是恋爱啦?瞧这小脸蛋红扑扑的,气色真棒。”
温怡跟我平日里就爱开玩笑,对别人她是端庄样,到了我这儿就是疯样。
她直接白了我一眼:“饭做好没?快饿死了。”
“还没呢,你先和我老公聊会,你俩应该挺有话说的。”
刚开始和爱人谈恋爱那阵子,我私下里笑话自己,闺蜜是才女,男朋友也是才子,我上辈子是多不喜欢学习啊,这辈子身边净是文艺青年。
我做饭的时候,爱人和温怡就开始聊天了。
爱人是个中外诗歌的爱好者,爱伦·坡、狄金森、浪漫主义的济慈都是他的心头好。
温怡从小就涉猎广泛,中西文学经典没少读,受她爸妈的影响,初中时她就发表了几篇文章,还得过省级一等奖。
吃饭时,本打算和温怡好好叙叙旧,可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爱人竟然在饭桌上滔滔不绝,温怡和他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时我没多想,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桌子,装作生气地说:“我要吃醋啦,居然不理我了。”
爱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聊得忘了时间,温怡倒是一点不尴尬,冲我眨眨眼:
“吃醋?吃我的?还是你老公的?”
我就夹在他俩中间,气鼓鼓地捏了捏温怡嫩滑的小脸:“都吃。”
温怡笑了:“章蕊喜欢吃醋啊,行,回头我给你多买几瓶醋。”
两个女生聊天,爱人全程没插嘴。
但我有点意外的是,晚饭过后,爱人竟然请温怡点评他的原创诗作。
这让我有点小吃醋,因为那些诗在他心里都是宝贝,平时我要看,他就一句话“你不懂”把我挡回去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爱人那天晚上竟然失眠了。
我假装睡着,感觉到爱人在我旁边翻来覆去。
我不知道他的失眠和温怡有没有关系,我心里更希望,他心里的事是工作,或者是我多虑了。
第二天温怡因为工作匆忙离开了,我依依不舍地送她,但实际上心里在庆幸,我想以后我和温怡应该不会再那么亲密了。
当两个女生中间夹了个男人,这两人绝不可能还是好朋友。
一开始我还没意识到,但时间久了,我发现爱人“生病”了。
他患上了相思病,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每天下班后,他不再待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经常眼神空洞地发呆,偶尔拿着自己写的诗,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我喊他的名字,他像完全没听到似的,得喊好几次他才有反应。
温怡走后,爱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好像完全忘了我,也忘了这个家。
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我,当然明白爱人是怎么了,已婚男人的心动,说起来挺好笑的,但我更多的是失望。
如果换作别的女人,可能早冲爱人哭闹了,问他为什么会变心?骂他怎么可以不负责任?
可我不敢这么质问,因为我怕失去他,我了解爱人的性格,他要是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我选择了闭口不谈。
我以为这样就能守护好我的婚姻,但总有意外,会突然间打碎我努力维持的平静生活。
大概两个月后,温怡来电话了:“亲爱的,我明天要去你邻市出差。”
我正切着菜,身体猛地僵住了,嘴里挤出两个字:“是吗?”
没有对老朋友的思念,也没了见面的期待。
温怡好像完全没觉察到,热情地说:“明天正好周末,你和你老公一起来啊,我请你们吃饭。”
“我也想来,但是,”我脸冷冰冰的,语气却显得很惋惜,“我老公他朋友明天结婚,他俩交情很深,我们不得不去。”
“这样啊,那改天再见吧。”
“好的,改天见。”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愧疚,毕竟温怡什么都不知道,但更多的还是轻松。
然而当天晚上,爱人的一句话,让我瞬间懵了。
“我明天要去邻市。”
“去那儿干啥?”我压着心里的慌乱,装作没事的样子问。
爱人背对着我,声音很平静:“有个诗歌朗读会。”
“非去不可吗?”
“嗯。”
我的声音在颤抖,但我还是笑着说了:“那我陪你去吧!”
爱人转过身来看着我,像是觉得好笑:“不用,你又不喜欢那种场合。”
“可是我想陪着你嘛!”
“我下午就回来了。”
“真的?”
“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我?”
“当然!”
我扑进爱人怀里,深深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我若无其事地送爱人出门。
他一走,我马上跑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
我嗓子哑了:“邻市。”
“哎哟!那可远了。”
见我没接话,司机瞥了我一眼,然后开车出发。
我赶到诗歌朗读会的地方,会所门还没开。
我转身走到对面的角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大概中午十二点,门终于开了,我露出释然的笑容。
爱人和一群人有说有笑,正准备进去,让我庆幸的是,那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原来是我错怪了爱人,真的是我用自己的小心眼去揣摩他的大方行事了。
我心里暗暗决定,从今往后要学会信任另一半,毕竟婚姻是两个人一起努力经营的,那些猜疑和不信任只会把我们的关系一点点侵蚀掉。
正当我稍微放松一口气的时候,眼神突然就定住了。
街那头,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拎着一个黑色方形包包,轻盈地走过。
而我的爱人,面带笑容地迎上去,和那女人手拉手走进了一家店。
我死死地盯着这一幕,感觉心头像是被刻上了两个血红的名字:
温怡、刘宇严。
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竟然发生在了我头上,我最深爱的两个人,我的闺蜜,我的伴侣,他们竟然毫不避讳地在公开场合出双入对。
我能想到,周围的人可能会打趣地问:“刘宇严,这位是你老婆吗?”
而他会怎么回答呢?恐怕是肯定的。
一想到这个答案,我就恨得牙根痒痒。
那一刹那,我真的想冲过去,狠狠甩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一旦把这些事情挑明了,我的婚姻可能就此走到尽头。
就算他对我有所亏欠,但问问自己的心,我还爱他吗?
答案很明确,是的,我还爱。
就算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还是愿意去原谅他。
可人的思绪有时候真的不由自主,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感觉自己变得神经兮兮的。
只要他一出门,我就盘问个不停,有时他回家稍晚一些,我就无缘无故地大发雷霆。
那个曾经开朗又可爱的我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个不讲道理、随时随地都能发飙,还会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的黄脸婆。
爱人也不傻,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但他没有跟我争吵,反而是默默忍受了我的坏脾气。
我并没有因此对他感激涕零,心里却在暗自冷笑,觉得他是心虚。
那天是我的生日,爱人特地为我准备了惊喜,但这惊喜让我彻底崩溃。
那是一个耀眼又昂贵的包包,他笑着递给我:“你不是总抱怨我不给你买礼物吗?这个应该正合你意吧。”
以前他说我肤浅,只喜欢包包首饰,现在他难得送了,我却泪流满面,心里是恨。
因为那是一个夺目的黑色方形包,和温怡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包谁让你买的?”
“我自己买的啊,老婆,你又怎么了?”
“我又怎么了?是不是受不了我了?”
“你能不能冷静一下?别再胡搅蛮缠了!”
“我冷静?呵呵,刘宇严,你可真逗!”
“章蕊,你能不能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你和我最好的朋友搞外遇吗?哈哈哈…”
他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羞愧地说:“章蕊,对不起。”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以为我会听到一句“我以后不再跟她联系”的保证。
但他迟迟没有回应,我只好扔出了一个炸弹。
“我怀孕了。”
“我们离婚吧,章蕊。”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一脸的不敢相信,而他也惊讶地看着我。
因为怀孕,关于离婚的话题暂时搁置了,我知道他在权衡,是要舍弃家庭追寻真爱,还是回归家庭守护妻儿?
为了让他做出选择,我打了个电话。
“喂,阿姨。”
“谁呀?”
“我是章蕊。”
“哦哦,是小蕊啊,有空来家里玩,温怡之前还说要找你,她来过了吗?”
“她来过了。”
“哈哈,那就好,我们温怡工作太忙了,小蕊,你那边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记得给温怡介绍一下啊!”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温怡和我老公有染。”
这通电话没过多久,温怡就去了加拿大。
她的母亲在电话里不停地向我道歉,并保证温怡不会再打扰我的生活。
对此结果,我很满意,我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细语地说:
“宝贝,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