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半伦身上有两个最为醒目的标签,一为龚自珍之子,一为带着外国人火烧圆明园,是中华民族的大罪人。
与他父亲龚自珍的大名比较起来,这龚半伦也还算是很有名了,不过,老爸是在正史有名,这儿子是在野史有名,而且,这两人的声名,一个是正能量满满,一个却是龌龊不堪,又被人刻意地越拉越大,生生地弄成了两个极端。
龚自珍即使在“史无前例”中,都是少有的被官方激赏之人,他请天公降人才和化泥护花等几首诗广为流传;而龚半伦却因传说中的“带路党”,被死死的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至少在民间是这样认为的。
龚橙,号孝拱等等,别号半伦,浙江杭州人,龚自珍长子。为人放浪不羁,然而性格孤僻,寡言少语,好为狎邪游,喜好收藏古籍,为清著名藏书家,于藏书无所不窥,学问浩博无涯,编有《孝拱手抄词》,辑佚乃父遗篇。其著述虽多,但均不传,53岁时逝世。
他叫龚橙,但如果提起这个名字,那是根本无人知道是谁,大家都习惯叫他龚半伦,这是他给自己起的别号,意思是他心中全无君、父、妻、兄及友,一生只爱一个小妾,五伦中去了四伦半,故曰“半伦”,够狂。
不过,按国人心目中的标准,他这行为准则够得上无耻之极,甚至是突破了做人的底线,这在哪个朝代都是要被世人所唾弃的!
从简介上能看出,他还是写有很多东西的,但因为声名太臭,没人愿意收藏或保留他的作品,所以,后世没有他的片字遗存,倒是书画界偶有他的画作现身,但在出售时,都会标出“不保真”的字样。
他的学问是很高的,早年治学《公羊》,也去参加过科举,但没考中,于是便不考了,龚自珍暴亡后,也无人管他,从此便放荡形骸,浪迹江湖,成为一个不官不民,不商不工的布衣文人。
小时候的龚半伦可以说是妥妥的神童,除了饱读诗书外,还极赋语言天才,他不仅识得满蒙文,也不知道何时又学了一口流利的外语,前些日子还蹩脚的口语,几天不见,就变为正宗的“伦敦音”,以至于让打交道的英人大吃一惊。
他能诗文,善书法,著有《诗正谊》及《龚橙丛稿》,而且,他对元史还很有研究,据说他曾作《元志》五十卷,但是,因为他是有才无德,故而所著皆不存世。
龚半伦自视颇高,据说,他对老爸的诗文也很是有些看不起,在整理文集时,将其牌位取出,放置桌边,然后就随意改动,每有不满处,便用竹鞭敲击灵位,言:“某句不通,某字不通。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我才为你改正,使你不致欺蒙后人”。
如此看来,龚自珍的诗文能够流传后世,他这儿子似乎也是出过大力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哪些是他作了改动,龚自珍诗的原貌又是如何的一番光景。
他虽然没有出身,但为了生计,还是要出门找事做的,他才高名重,当年,两江总督曾国藩很是欣赏他的才能,想要拉他入府,便着人宴请,席中语出其意,谁知他当面抢白道:
“以我的地位,公至多给我个监司。你想我岂能居公下者?不要多说,今晚只谈风月,请勿及他事。”如此这般狂放,让曾大人情何以堪?
他后来是投靠李鸿章,从李大人处每月领二百两俸银,但远不够他花销,于是,他便投英国公使威妥玛的幕府,靠着他的语言天赋,不仅充当翻译,也为其出谋划策,这在国人心中,无异于数典卖主,实为汉奸一枚,妥妥的民族败类。
世人都言龚半伦是给其父龚自珍抹黑和丢脸,其实,这倒大可不必为龚自珍叫屈,世上此类人多多,范文程是范仲淹之后,为大清入主中原之第一功臣;岳钟琪乃岳飞后人,拖着根大辫子,屠杀和镇压所有敢于反抗祖先恨之入骨的汉人,也没见有谁说他是汉奸嘛。
要说他们离祖辈远了,那大唐忠臣房玄龄,死后不久,其子房遗爱便谋反,这些事,屡见不鲜,不稀奇;正如海涅所言:“我种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
龚半伦最为人不耻的是给英法联军带路,将“万园之园”的圆明园烧毁,此说最早是见于湖湘大名士王闿运的《圆明园长词》,后来便广为流传。
而此事最铁的说词来自章炳麟,即大名鼎鼎的章太炎,他在《检论》一文中所说,“及英兵北犯,龚为响导曰:'清之精华在圆明园。'及京师陷,故英法兵直趋圆明园。”
章大师所采信的是源于小说笔记,在这些书中,类似的语句多多,小说家言,可信度能有几何?但一经大师首肯,便是言之有据了,所以,很多人是坚信不疑的。
我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因为,如同现在一位从未出过家门的老人,来到北京,想去颐和园,有必要专门去请导游吗?没有向导就找不到天安门啦?路边随便问个人,就能知道这圆明园在何处。
再说了圆明园那么大,包括很多外国人在内,有多少人都曾去过,就如同故宫在北京一般,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又不是山间的一个无名小寺院,何用这龚半伦来引路?
当时数千外夷蜂拥着去了圆明园,在这些人的日记中,均未出现龚半伦为向导之事的任何记载,所以,此事必假无疑。
再说了,如果真是他带着英法联军去烧了圆明园,事后,清政府早就将他抓去碎尸万段了,还容他在上海滩悠哉游哉,花天酒地的潇洒十年后才病亡?
但是,作为英使馆的帮佣,他的确是去了圆明园,而且还趁乱捞了很多的宝物,《清史大观》有载:“焚圆明园,半伦实与同往。橙单骑先入,取金玉重器而归。”
据说后来他将这些宝物的百分之一出售,就让他穷奢极欲地潇洒一生了,可见,他弄了多少国宝去。
不过,他也是乐极生悲,他在上海挥金如土,声色犬马,狂赌滥嫖,结果梅毒侵入了大脑,发狂而死,算也是天有报应了。
这是龚半伦的行,而他的言也一样的让人不可理喻,纯粹的一付小人嘴脸,所以,后世所有的人都对他是怒目以视。
当时,英法联军进逼北京,惊慌失措的清廷急忙派出恭亲王奕䜣前去议和,期以息兵,作为翻译,这龚半伦当然也显然在坐,但他作为一汉人,却对奕䜣是百般刁难,让恭王爷是大不其火,于是责问道:“你世代受国家恩惠,为什么今天却在这里为虎作伥?!”
谁知这龚半伦毫无愧疚之色,反而厉声说道:“我现在靠外国人糊口,朝廷于我有什么关系,你骂我是汉奸,我看你是国贼?!”
此段话记载于冒鹤亭的《孽海花闲话》中,出处不详,而且各种版本都有,但皆为白话版,肯定不是原话,但此事也很符合龚半伦的性格特征,所以为广大民众所采信,从面也坐实了龚半伦的卖国行径。
按曾朴的小说《孽海花》的说法,龚自珍是被情敌毒药鸩死,那仇家是清皇室成员,但是,要说他这无人伦之情的儿子,真是因为杀父之仇而同大清不共戴天,这个我是不信的。
只能说,龚半伦没有在大清国获得他希望得到的东西,于是便“有奶就是娘”,哪里能得好便为谁效命,至于“认贼作父”或“家国情怀”等等,在他的字典中都是不存在的。
就龚半伦来说,他就是一个自恃才高又放荡不羁之人,在他的心目中,有着很多的叛逆,连最基本的国家概念也是没有的,他将国家和民族这些融入血液中的情怀,置换成了如现在的公司或老板,是完全意义上的雇佣关系。
“爱国是公民的第一美德。”拿破仑的这句话说的是作为一个人,必须要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即使那些汉奸,在做那些见不得人之事时,尚不敢将这一层遮羞布抛弃。
秦桧当奸臣时,还要说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汪精卫卖国时,还要将“曲线救国”挂在嘴边,但唯有这龚半伦,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一个无国无家,无祖无德之人,心中唯有那“半伦”的小妾。
所以,也可以说,他是中国最无耻的汉奸和小人,理应受到万世的谴责和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