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年谱(1949-1976)》(第六册)纪事本末(709)】1971年,毛泽东78岁。
“到了共产主义就没有斗争了?到那个时候,也还是有斗争的”1971年8月27日下午,毛泽东到达长沙。晚上,在专列上同华国锋、卜占亚谈话,汪东兴参加。先询问卜占亚的简历,又问汪东兴是否向刘兴元、丁盛、华国锋、韦国清传达清楚了他在武汉的谈话内容。在讲述党的历史上历次路线斗争和社会主义革命过程中的一些情况后,说:
要研究民主党派的问题,民主党派这些人还在,他们没有搞翻案,还是可以存在的。当然,作为民主党派内部的个人来说,他们中间也有左派,也有中间派,也有右派,对右派也要批判。人大召开以后,再拖个年把,到那时候什么“五一六”的问题也搞清楚了,斗批改也差不多了,把民主党派的牌子再挂出来。
谈话中,毛泽东同在场的人一起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边唱边解释,说:
你们不仅要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还要讲解,还要按照去做。步调不一致,分成两派,怎么能得胜利呢?你们明天也把《国际歌》念一念,议一议,谈一谈。不要每一句都搞对照,照目前最需要的去做。
我们唱了五十年《国际歌》,结果我们党搞了十次分裂。到了共产主义就没有斗争了?到那个时候,也还是有斗争的,只是新与旧、正确与错误的斗争就是了。对犯错误的,不要杀人。搞斗、批、改,也要搞得温和一些。
8月28日晚上,在长沙同刘兴元、丁盛、韦国清谈话,汪东兴参加。毛泽东说:
你们应当了解党内历史上的路线斗争问题。我们这个党已经有五十年历史了。中国这么大,山头又那么多,可就是没有分裂。五十年大的路线斗争算起来有十次了。
在讲述党的历史上历次路线斗争时,毛泽东说:
张国焘搞分裂,叶剑英同志在这件事上立了一大功,张国焘打电报给陈昌浩说,坚决南下,否则彻底解决。当时叶剑英同志当参谋长,他把这个电报拿出来先给了我,我们才走了的。叶剑英同志在这个关键时刻是有功劳的,所以你们应当尊重他。
谈到去年庐山会议时,毛泽东说:
我看他们的地下活动、突然袭击是有组织、有计划、有纲领的。纲领就是“天才论”和要设国家主席,就是推翻二中全会的议程和反九大路线。有组织就是瞒着人,搞得中央常委三个人都不知道,也瞒着政治局,除了那几个大将以外,搞了那么长时间。二中全会前一段开得不好,后一段开得好的,引起了大家对读书学习的重视。
近一个时期以来,我的方针有三条:要团结起来;不要搞山头主义;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办法也有三条:一是打石头,二是掺沙子,三是挖墙脚。
干部大多数是好的,不好的总是极少数。不好的要给以适当批评。好的要表扬,但也不能过分,不能捧得太高,比如有的说“超天才”(吴法宪等吹捧林立果的话——编者注),对二十几岁的人就这么捧,这没有什么好处,其实是害了他。军队要谨慎,不能骄傲,一骄傲就犯错误。我很久没有抓军队工作了,现在我要抓军队工作。
抓军队无非就是路线学习,纠正不正之风,不要搞山头主义,要讲团结这些事情。第一军队要谨慎,第二地方上也要谨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个歌,你们要注意三大纪律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八项注意的第一项说话态度要和气、第五项不许打人和骂人。为什么呢?要有重点,没有重点就没有政策。
最后谈到学习问题说:
你们要认真读书。高级干部连什么是唯物论、什么是唯心论都不懂,怎么行呢?读马列的书,不好懂,也是有办法的,可以请先生帮。
8月30日上午,在长沙同刘兴元、丁盛、韦国清、华国锋、卜占亚谈话,汪东兴参加。在各人简要汇报两天中讨论的情况后,毛泽东说:
你们吹了两天啦,现在不要作结论,结论要由中央做。九十九人的会议,你们都到了,总理也作了总结讲话,发了五位大将的检讨。都认为这个问题解决啦,作了总结嘛,其实还没有解决。庐山这一次比前九次不同。前九次都作了结论,这次保护林副主席,没有做个人结论,他当然要负一些责任。
对这些人怎么办,还是教育的方针,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林还是要保。我看他那一些人帮了他的倒忙。那些人也不和我通气。我这一次也是给你们通气吧。要把脑子里的东西向人家讲出来,把正确的、错误的都讲出来,就舒服了。我说的这些,不过是当作个人意见提出来。比如华北组的简报,究竟是革命的还是反革命的,还应该讨论,总而言之不太好就是了。不然的话,为什么往回收呢?
有几位大将在各组放风,也不是那么妥当吧?可是一说不行又慌了手脚。起先有那么大的勇敢,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可是过了几天之后,又赶快收回。你看才几天嘛,翻来覆去的,说明他们空虚恐慌。既然有理由为什么要收回呢?
讲到天才问题时,毛泽东说:
什么论天才,二中全会做了相当的结论,《我的一点意见》就是专批天才的。我并不是不要说天才,天才就是比较聪明一点,天才不是靠一个人几个人,天才靠一个党,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
我的意见都是下边供应的。下面供应材料,经过我的脑子加工,这一总结,就说什么英明领导啦,了不起啦,其实我算什么英明领导。一说英明领导,我就不寒而栗,不过是在下边来的报告上批上几个字,写上几句话。当然,没有领导也不行。“大树特树”不妥当,名曰树我,不知树谁人,其实是树他自己。
关于这次谈话内容,毛泽东说:
这次我给你们高级干部吹吹风,回去能吹的就吹,不能吹的就守纪律,你们试试看效果如何。不要普遍搞,个别的吹风。不要公开地去讲这次庐山会议,因为中央还没有作结论。军队历来讲雷厉风行的作风,我赞成。但解决思想问题,不能雷厉风行,一定要摆事实讲道理,谁有道理听谁的。
“要加一条,人民解放军学全国人民”8月31日中午,离开长沙前,让汪东兴乘飞机先到南昌向许世友、韩先楚、程世清传达在湖北、湖南的谈话内容。晚九时到达南昌,晚十时在住处同许世友、韩先楚、程世清谈话。毛泽东说:
汪东兴向你们传达了武汉、长沙谈话的内容,讲了庐山会议的问题。缔造人民解放军、领导我们军队的人,能缔造、能领导,就不能指挥吗?他们把缔造和指挥分开,难道缔造者就不能指挥呀?我们这个军队是不是哪一个人缔造出来的呢?或者是哪几个人缔造出来的?我看不是。
缔造者、领导者也不是少数人,也不是我毛泽东一个,也不是林彪一个。我们党内还有很多同志是领导兵暴的、领导军队的,人多着呢。朱德、恩来、贺龙、刘伯承、叶挺,这么多人发动的南昌起义,他们就不能指挥了吗?
最后,毛泽东说:
现在有个口号叫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人民学人民解放军,要加一条,人民解放军学全国人民。
9月2日上午,在南昌同许世友、韩先楚、程世清等谈话。午饭后,离开南昌前往杭州。
“庐山这件事,还没有完”9月3日晨零时,到达杭州。在专列上同南萍、熊应堂、陈励耘等谈话。毛泽东说:
庐山会议那份简报,影响最坏,是一个反革命的简报。我也搞不清,他们为什么这样搞?他们有话,不拿出来说。大概总认为他们有什么把握了,好像会成功了。可是一说不行,就又慌了手脚。我看他们是恐惧。我看前途有两个,一个是改,一个是改不了。他们可能改,有的不一定能改。林彪同志那个讲话,没有同我商量,也没有给我看。
庐山这件事,还没有完,还不彻底,还没有总结。光开不到一百人的会议不行,军队可以扩大到军长、政委参加,地方也要有相当这一级的同志参加。现在我要管军队的事,我不相信军队要造反。军队要统一,军队要整顿。对林还是要保。
谈到“天才”和“伟大”的提法时,毛泽东说:
庐山会议,主要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国家主席问题,一个是天才问题。说反天才就是反对我,那几个副词,我圈过几次了。八届十一中全会,有三个副词。当时兵荒马乱,那时需要嘛!九大不同了,要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现在就要降温。到处立像,日晒雨淋,可怜噢!还有那四个伟大,我就有四个伟大,你们就一个没有啊!伟大的导师就是一个教员嘛,当然导师比教员更高明一点。
九大党章草案上那三个副词,我就圈去了。九大党章已定了,你们为什么不翻开看看。这次庐山会议上,什么是唯物主义、什么是唯心主义都不懂,都搞不清楚。要学习马列的书,现在学六本,文化高些的,有人可能突破,明年再学几本。
9月4日、5日,根据毛泽东的指示,汪东兴向南萍等人传达毛泽东这次南下途中的前几次谈话内容,并进行座谈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