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老赵的工位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歪斜的椅子，泡着枸杞的杯子，还有那被风轻轻掀动的外套。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却又透着无尽的悲伤。谁能想到，前一天还拿着工资条，乐呵呵地盘算着晚上给小儿子买好吃的老赵，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留给人们的只有无尽的惋惜和疑问。53岁那年，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而这玩笑，也彻底改变了他此后的人生轨迹。
老赵，本名赵怀林，58岁。在厂里干了将近二十年，他踏实肯干，技术娴熟，谁家有个水电小毛病，他总能帮忙解决。同事们都敬重他，他也总是乐呵呵的，说自己没啥大本事，就是干活可靠。这样一位勤恳善良的人，却在一次午睡中永远地离开了。就在事发前，他还拿着工资条和同事们开玩笑，说奖金多了点，要给小儿子赵宁买好吃的。谁能料到，这竟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老赵的离世，让大家都感到猝不及防。那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休息，大家都以为他只是累了，谁也没想到，这一觉他再也没能醒来。医生诊断结果是心梗。老赵的一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他。
要理解老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得从五年前说起。2018年的夏天，天气异常炎热。老赵像往常一样，骑着他的老永久自行车来上班，嘴里还叼着煎饼卷鸡蛋，远远地就跟我打招呼：“小李，早啊！”我笑着提醒他天热悠着点，他却爽朗地笑着说：“不拼不行啊，家里两个孩子都指着我呢！”
老赵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赵强和小儿子赵宁。大儿子从小就聪明懂事，学习优秀，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外企，娶妻生子，让老赵倍感骄傲。他常说：“强子争气，比他老爸强多了！”而小儿子赵宁却截然不同，不爱学习，工作也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老赵操碎了心。
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2018年的夏天。那天，老赵正在工作，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扳手也掉在了地上。他踉跄着走出办公室，谁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后来大家才得知，大儿子赵强出差途中遭遇车祸，不幸离世。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老赵。
料理完大儿子的后事，大儿媳也带着孩子改嫁了。老赵嘴上说着“她还年轻，总得再过日子”，可背地里却常常独自一人喝闷酒，嘴里念叨着：“强子啊，爸对不起你啊……”
大儿子走后，老赵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小儿子赵宁身上。可赵宁依旧不争气，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始终没有稳定下来。老赵也劝过他，可赵宁总是敷衍了事，说再玩两天就去找工作。老赵无奈，只能独自一人苦苦支撑着这个家。
2020年冬天，为了给赵宁筹钱开网吧，老赵把家里唯一的一套老房子抵押了出去。网吧经营不善，不到半年就赔了个精光。赵宁欠下的债，最终还是落在了老赵的肩上。
从那以后，老赵的身体每况愈下。2022年秋天，他因胸闷住院，医生诊断为心脏不好，血压也高，需要好好休息。我去医院看他时，他还强撑着笑脸说：“小李，这点病算啥，老爷们儿，扛得住！”可他苍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出院后，厂里效益不好，裁掉了一批员工。为了保住工作，老赵更加拼命地加班加点，干的活比年轻人都多。他常跟我说：“小李啊，我得站住脚，不然小宁咋办？他还没成家呢！”
2023年10月，老赵在午睡中永远地离开了。他的追悼会上，小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衣服，手里拿着一支菊花，低着头站在人群中。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悲伤。
追悼会结束后，小宁找到我，说他想找份工作，不能再混日子了。他说：“我爸走之前还想着给我留钱，我不能再让他失望了。”后来，小宁进了厂里，从最苦最累的活干起。他每天都干得满头大汗，手上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厂里的人都说，老赵如果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2024年的清明节，我和几个老同事一起去给老赵扫墓。小宁也来了，他带了两束菊花，站在墓前低声说：“爸，我知道你想让我好好过日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老赵的一生，都在为家人操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为小儿子着想。他的故事，令人唏嘘，也引人深思。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究竟该如何平衡责任与自我？又该如何在面对生活中的种种变故时，找到继续前行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