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可如今这世道，到底是多子多福还是独生子女好，倒成了个掰扯不清的糊涂账。64岁的张老汉蹲在医院走廊吞云吐雾，看着隔壁床老爷子被儿孙围得水泄不通，自己床头却只有个嘀嗒作响的输液瓶。三十年前他和老婆顶着"绝户头"的闲言碎语，把独生女供成大学生，四十来岁就提前过上了钓鱼打牌的悠闲日子。哪承想如今老伴痛风发作自己又脑梗住院，女儿隔着三百里地焦头烂额——当初笑话他"没儿子晚年凄惨"的哥哥，这会儿正使唤着儿媳妇炖鸡汤呢！这日子过得，真应了那句"少年享福不是福，老来享福才算福"，可你说生儿生女这事，谁又能算准几十年后的光景？
张老汉这辈人最懂什么叫"甘蔗没有两头甜"。当年计划生育抓得紧，他家闺女出生时接生婆还念叨"先开花后结果"，结果老婆落下一身月子病，怀一个流一个，到底没凑成"好"字。那些年没少受窝囊气，族谱上名字被挤到犄角旮旯，清明上坟都得等侄子们烧完头香。可转头看看为儿子拼死累活的哥哥，五十多岁还在工地扛水泥供孙子补习班，他喝着女儿寄来的龙井茶，又觉得这独生女倒像是抽着人生的上上签。
闺女确实争气，师范大学毕业当了老师，结婚时亲家主动给的六万八彩礼，比他当年娶老婆阔气多了。那会儿老两口天天在广场舞队里显摆，旅游照片贴满客厅整面墙。可自打外孙出生，女儿就像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周末视频里总顶着黑眼圈，这边孩子发烧那边婆婆腰疼，三百里路走得比三千里还费劲。去年老伴痛风下不来床，他想让女儿回来搭把手，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转账两千块让请护工。这钱拿着烫手啊，隔壁床老王三个儿子轮流守夜，连尿壶都抢着倒。
要说独生女父母最大的福气，大概就是"无债一身轻"。堂弟给儿子买婚房欠一屁股债，六十大寿还在跑滴滴还贷。他老两口住着单位老宿舍，退休金加起来八千多，上午打太极下午下象棋，去年还报了个夕阳红西藏团。可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这次脑梗住院才咂摸出滋味——护工一天二百八，女儿请假扣全勤，外孙视频里嚷着"外公快点好起来给我买乐高"，这话听着比心电图还揪心。倒是侄子隔三差五拎水果来看望，可人家也有瘫在床上的老丈人要伺候，总不能指望侄媳妇端屎端尿吧？
最熬人的是年节时分。去年除夕女儿带着孩子回来，女婿全程盯着手机处理工作，小外孙女嫌农村厕所脏憋着不上，最后哭着开车去镇上找宾馆。初一一早连饺子都没煮就匆匆返程，留下满冰箱的年货和冷锅冷灶。老哥家倒是热闹，三个孙子为抢红包打得鸡飞狗跳，儿媳妇在厨房摔盆打碗，可至少有人气儿啊！他和老伴守着春晚重播，突然想起闺女小时候缠着他要压岁钱的场景，那会儿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过一辈子......
人生就像蹚河水，你以为摸着石头就能过岸，谁知水流早就冲走了垫脚石。养儿子的啃老族让人心寒，疼女儿的远嫁难让人心酸，这世上哪有万全的法子？倒不如学张老汉看得开——脑梗出院后，老两口直接搬进县城养老院，女儿周末来看望反倒更勤快。那些说"绝户头"的亲戚现在羡慕得眼红：他家不用带孙子，存款够住VIP单间，闺女每月准时打钱，去年还老两口还去了趟海南。要我说啊，晚年幸福就像脚上的鞋，舒不舒服自己知道，管它是绣花鞋还是老棉鞋，能走稳当路的就是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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