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闫晓伟,今年26岁,在一家网络公司做程序员,月薪七千出头。说实话,这工资在北京也就勉强够活,但我这人随遇而安,觉得日子能过就行。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从小也没让我吃过什么苦。
记得那天,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酒席上,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转头一看,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眼睛弯成月牙,正跟同桌的人说笑。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四五岁,皮肤白得发光,一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小酒窝。
"这道红烧肉做得真不错,你要不要尝尝?"她突然转向我,用公筷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
就这样,我们聊了起来。她叫王娜娜,说话风趣幽默,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拘谨。婚礼结束后,我们意外发现住得不远,就一起搭地铁回去。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说话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我开了一家美甲店,就在朝阳区。"临别时她递给我一张名片,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心,像羽毛一样轻,"有空来玩。"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给她发了条信息:"今天认识你很高兴。"没想到她秒回:"我也是,晚安,晓伟。"后面还跟着个月亮的表情。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安静看书的样子。"有一次她忙完,走到我身边坐下,头靠在我肩膀上,"像个大学生似的。"
我笑着揉揉她的头发:"那你就是我的学姐咯?"
她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我确实比你大不少呢。"
"六岁而已,现在不都流行姐弟恋吗?"我不以为意。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想到年龄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小的问题。
交往半年后,我决定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我特意选了个周末,在郊外订了间带落地窗的民宿。娜娜收到邀请时,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说好。
那天晚上,当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时,娜娜靠在我怀里,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胸口。
"晓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认真的吗?不嫌我年纪大?"
她突然坐直身体,月光下我能看见她紧抿的嘴唇。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我在老家...有个四岁的儿子。"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人在我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娜娜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认识了一个男人,怀孕后对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选择生下孩子,用积蓄开了美甲店,独自抚养儿子。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完全理解。"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毕竟你还这么年轻。
我机械地点燃一支烟,走到阳台上。初春的夜风刺骨地冷,但我感觉不到。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娜娜温柔的笑脸、她熟练地给客人画指甲的样子、她站在公司楼下等我的身影...现在这些画面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小男孩。
一整夜,我抽完了半包烟。天亮时,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做出了决定。那一刻,我知道,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童话,而是两个不完美的人,愿意为了彼此变得更好的决心。
送她回家的路上,车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在她家楼下,我艰难地开口:"娜娜,我...还没准备好当父亲。"
看着她走进楼道的身影,我的心像被撕成了两半。一方面,我确实爱她;另一方面,26岁的我,真的能坦然接受一个四岁的孩子叫我爸爸吗?
分手后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公司同事张明看出我的不对劲,硬拉我去喝酒。三杯啤酒下肚,我把事情和盘托出。
"你小子傻啊!"张明拍桌而起,"这么好的姑娘,就因为有个孩子就不要了?现在多少姑娘像她这么独立懂事的?"
"不是孩子的问题,"我烦躁地抓抓头发,"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那么坚强,一个人把孩子带大,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我呢?一个月七千块的码农,连自己都养不明白,怎么担得起一个家?"
张明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李晓伟,你这不是嫌弃人家有孩子,你是自卑啊!"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我头上。是啊,我一直在用"没准备好"当借口,其实是在逃避责任。娜娜从未要求我承担什么,她甚至明确表示孩子的抚养不用我操心。
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娜娜的美甲店外。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她正在给客人做指甲,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突然,一个小男孩跑进画面,扑进她怀里。娜娜的笑容瞬间绽放,那是我不曾见过的、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我在店外站了整整三个晚上。第一天,娜娜看见我后立刻转身进了里屋;第二天,她让店员出来赶我走;第三天,下着小雨,我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终于等到她撑着伞走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冷若冰霜,但我看见她握着伞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错了,"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我不该因为胆怯就放弃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在乎你有孩子,我只在乎不能没有你。"
"不是怜悯!"我抓住她的手,"是爱。娜娜,我爱你,也愿意学着爱你的一切。"
雨越下越大,我们站在雨中,像两个迷路的孩子。最终,娜娜轻轻叹了口气,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一些:"进来吧,别感冒了。"
那一刻,我知道,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童话,而是两个不完美的人,愿意为了彼此变得更好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