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春梅,今年四十六岁,出生在河南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初中文化,早早辍学,开始帮着家里干农活。
后来通过媒人介绍,二十岁那年嫁到了邻村。
丈夫家境一般,但人踏实肯干,对我也算不错。
婚后,我们努力经营着小日子,育有一儿一女。
如今儿子正在外地工作,女儿也刚结婚,日子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总算过得安稳。
我的父亲今年七十二岁,身体还算硬朗,住在老家。
他和我母亲早年感情不错,但母亲患病去世得早,那时候我才十七岁,弟弟刚上初中。
为了撑起这个家,父亲没多久就娶了继母。
继母带着两个儿子过门,比我和弟弟年纪都小。
我们兄妹俩从小对继母心怀戒备,但也没办法,谁让家里缺个女人呢?
说实话,我和她的关系一直不怎么融洽。
这些年,我嫁人了,弟弟也成家了,我们各自忙自己的生活,和父亲、继母走动得少了。直到去年腊月,继母突然查出癌症晚期,病情恶化得很快。我们兄妹俩不得不回到老家,帮着父亲料理她的后事。
父亲是个重情的人,对继母这些年也算不错。我记得,继母病重时,他守在病床边,愁得一夜一夜睡不着。继母去世那天,他眼睛都哭红了。我们兄妹心里不好受,但也没太多感慨。这些年我们对继母的感情,始终隔着一层。
继母去世后没多久,父亲突然提出要分家产。
他说,继母生前总担心她的两个儿子,怕她一走,他们在这个家就没了依靠。
父亲决定从自己的积蓄里拿出四十万,分别给两个继子二十万,以尽到一个继父的责任。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复杂得很。
父亲这些年的积蓄,大部分是从我们兄妹手里接济来的。
虽然我们没有明说这些钱是给他养老的,但心里总归是有些计较的。
现在,他要把这么大一笔钱分给继母的儿子,让我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我没有立刻表态。父亲年纪大了,继母刚走,我也不想让他为难。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这些年的种种,一时竟睡不着。
小时候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继母刚进门那会儿,我对她充满敌意,总觉得她是来抢母亲的位置的。
她对我也不算热情,甚至有时还会偏袒她自己的孩子。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去厨房偷吃了她藏起来的几块糖,被她抓到后狠狠骂了一顿,说我“不懂事,乱拿东西”。
但她的两个儿子却总能大摇大摆地吃到好东西。
那时候,我心里对她充满了怨恨。
后来,我渐渐长大,开始明白继母并不容易。
她带着两个儿子改嫁,不仅要面对外人的闲话,还要照顾我们这一大家子。
她嘴上虽然厉害,但有些事情还是做得明白的。
比如,她从来没有亏待过我的弟弟,甚至在他上学那几年,她还常常省下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书、买衣服。
只我心里的那点隔阂始终没有消散。
我和她真正和解,是在我生下女儿那年。月子里,她特意从老家赶过来,帮我洗衣服、做饭、带孩子。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虽然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这些年,她也在尽力扮演好一个“母亲”的角色。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找了个机会,和父亲聊了聊。我问他:“爸,你真的想把钱分给他们吗?这些年,你辛苦攒下来的钱,不是为了给自己养老吗?”
父亲叹了口气,说:“春梅啊,这些年,我欠你们兄妹的情分不少。
我知道,你和你弟弟都对我有意见,觉得我偏向他们。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两个孩子,爸爸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点血缘都没有啊。
我不能让你们觉得我偏心,但我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这个家从来没接纳过他们。”
听到这里,我心里有些动容,却还是忍不住问:“可他们现在都成家了,也不是没能力养活自己,为什么非得给他们这么多?”
父亲沉默了片刻,说:“你继母临走前,总念叨着她的两个孩子。她对你们兄妹虽然有过亏欠,但这些年,她对我是真心实意的。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她。人都没了,我总得让她走得安心些。”
父亲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我突然想起继母去世前的那段日子,她虽然病痛缠身,却还是念叨着要给孙子织毛衣,还让我好好照顾父亲。那个时候,我心里的怨气虽然消散了大半,却从未真正去理解她的苦心。
最终,我选择了支持父亲的决定。
弟弟得知这件事后,起初也有些不满。他比我更计较,一直觉得继母对我们兄妹不够好。可当我把父亲的想法告诉他后,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也点了点头。
几天后,父亲把我们兄妹,以及继母的两个儿子都叫到了一起。他当着我们的面,把四十万分给了他们。两个继子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一个劲儿地向父亲鞠躬,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他。
那一刻,我的心里竟然有些轻松。也许,这些年我们对继母的成见,确实太深了。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她确实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守护这个家。
腊月二十二了,屋外的年味越来越浓。我坐在窗前,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贴春联,心里却想着过去的种种。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对错。父亲的决定让我明白,有些恩怨,终究需要放下。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我决定把这一切都留在过去。对于继母,我已经释然了。对于父亲的选择,我没有意见。未来的日子,我只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睦睦,平平安安地走下去。
人生中,有些爱虽不完美,但仍值得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