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神秘的小镇上有一座潮生馆,有人说,自小镇出现前,这座建造考究的深宅大院就存在了。
云素白跪在潮生馆的拼花地板上,青瓷药碗碎片扎进了膝盖,血色蔓延,八岁女儿吕潮汐看到心疼不已。
“娘,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爹爹又伤你了?”
云素白忍着痛把碎片弄出来,不忘安抚潮汐,“是娘不小心,不是你爹。”
潮汐的明眸,暗暗闪过一丝狠决,“娘,爹已经变了,自他带那个女人回来,为了那个女人刁难我们多少次了,他不是我爹,我爹爹不是这样的!”
云素白脸色发苦,她何尝不知,更多是不甘心!那是她丈夫啊,从前他们的恩爱令镇上多少人艳羡,甚至她这条命,也是他吕砚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出海为她寻到药引救回来的。
可是6年前他出海失踪,现在归来却变了。
他说,他好不容易恢复记忆寻回了家,却对和原配妻子相处的过往,记不起来。
因为那位渔女阿姣救了他,六年来无论他多么困苦,阿姣都对他不离不弃照顾他,如今有了身孕,他不想给她姨太太的身份,竟然要她这个原配降为姨娘。
他说,他要给阿姣最好的生活,“你6年来在潮生馆,自有祖母和下人伺候,又没吃苦,现在给阿姣个高名分,全了她照顾我的恩,不行么?”
“那我们的女儿呢?你要让她变成姨娘的孩子,再也无法继承潮生馆么?”
2.
吕砚看到云素白泪眼涟涟,一张小脸变得和从前重病时那样苍白,多少有点不忍。
女儿潮汐坚强可爱,曾经吕砚对女儿的疼宠也不假,“潮汐的问题可以搁置,你必须让位,从今天开始吧,你搬去西厢房,东厢房给阿姣。”
他还特别嘱咐,要给东厢房备好充足碳火,阿姣畏寒不得怠慢。
云素白心如刀绞,她不解他对她的爱,为何能换给别人?她默默退下,哪想撞到了进屋的阿姣。
阿姣虽说是渔女,皮肤却不似寻常渔民被晒得焌黑,还有副蜜色肌肤的好相貌,而且她比云素白年轻些,也无怪吕砚愿意带她回府,哪怕她身份低微也毫不嫌弃。
她看着有点天真烂漫,对云素白却是使上了手段,“姐姐,我知你不喜,但我有身孕,你怎能撞我?”说完,作势要倒下。
哪知身下有什么,稳稳扶住了她。
吕砚紧张地出来,孩童清脆的声音响起道:“爹爹快来,姨姨要摔了,汐儿要扶不住了!”
原来是偷偷在一旁的吕潮汐,很有眼力见地阻止了阿姣要陷害自家娘亲的计俩。
令潮汐气愤的是,爹爹还责怪了娘亲,怪娘亲没有容人之量太恶毒,她想辩解却被娘亲制止了。
“娘,你为何不解释?”潮汐真的想把那女人推倒做实,明明娘亲没做,凭什么要被冤枉?
云素白很有耐心地让她冷静下来,说:“爹爹已经不信娘了,他护着那人,解释再多,你爹也只会怪娘亲是狡辩。”
3.
潮汐为她感到委屈,“那怎么办?娘要一直被爹和怀姨姨折磨吗?”
“娘还有你,你心疼娘就好。”
“可是潮汐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了娘。”
这时,云素白抱着潮汐哄,却是思量起什么,她想起了吕砚脖子上,据说是只有吕家男子才佩戴的鲨鱼牙项链,戴上后链子却是刀割都不断。
云素白眼观敏感,却时常觉得链子上那鲨鱼牙坠,隐隐会闪出蓝光,而这个鲨鱼牙装饰,她却在阿姣的手腕上也发现了一个,同样会发出蓝光,是她错觉么?
不过她相信,家主断不会亏待孙女才对,她很认真地教导潮汐:“潮汐只要好好听话,记得听祖母教诲,别去惹他们,你一定要暗暗学好本领让自己变厉害,以后才能保护娘亲,懂了么?”
潮汐点点头,眼中早有了点超越同龄人的懂事成熟。
潮生馆的主屋中,云素白的婆婆吕家主端坐着,虽然她已经年过六旬,仍有着四十岁人的精气神,平常看着乐呵呵的很慈祥,但不怒自威让所有人都畏惧。
吕潮汐每日都要单独来看望这位祖母,可以说,在潮生馆里,潮汐的地位比云素白这个儿媳,或许还高些。
“汐儿,恨你父亲对你娘不好么?实话和奶奶说,奶奶不怪你。”
“嗯!汐儿想求祖母,多教我本事,汐儿以后会把爹打趴下,让他知错。”
主屋中不时响起祖孙俩的欢声笑语,让在外守着的云素白放下心来。
4.
没想到,吕家主耐不住吕砚的恳求,还是同意了他娶阿姣,虽然名分问题吕家主没有松口,但仍是默许了吕砚大办婚礼,这婚礼的规格,竟然比他当年娶云素白还要盛大热闹。
云素白在西厢房默默垂泪,连一些下人都有点同情她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去看了下潮汐,还好她昏睡着没有醒,她怕女儿去闹婚礼,早就悄悄下了点药助她安眠。
前厅,吕砚和阿姣已经拜完堂,吕砚本来要去给宾客敬酒,却听到了云素白的死讯!
吕家主听了直皱眉,吕砚则是难以置信,“她定是想阻止我娶阿姣,无理取闹罢了!”竟是打发了小厮,当作无事一般去和宾客宴饮了。
阿姣在盖头下的脸,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看来自己这正妻名头跑不了。
可惜她算盘落空了,今晚连个甜蜜的洞房相依都没有,吕砚赶到云素白身旁时,只看到潮汐撕心裂肺地号哭着,那一眼望向他,是藏不住的憎恶。
眨眼再看似乎是错觉,女儿对他满是依赖,天真地问道:“爹,为什么娘我怎么都叫不醒啊,爹你快来哄哄她,她肯定会醒,下人们在骗我,娘不是死了,对不对?”
吕砚看到云素白已经没有温度的尸体,也是不相信地检查了她的气息,而后他两眼无神地瘫下身子,“素白,你怎么这么狠?我不是不要你了,你怎么能死啊,啊啊啊……”
5.
云素白死后,阿姣的算盘却是落空了,吕家主只让她当姨娘,而吕砚也被素白的死打击到,更是愧疚不已,他默许了吕家主的做法,对女儿充满愧疚。
由于吕家主亲自教养吕潮汐,阿姣想要挑拨或者陷害潮汐根本讨不到好,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她更没想到的是,她为吕砚生了儿子,吕砚也没想把她抬成正妻。
“你又闹什么?素白已经死了,府中你才是主母,不过名分而已,你让给素白怎么了?”
“可我就是委屈,凭什么她死了,我就得让着她,这偌大的潮生馆,难道不该我们儿子继承吗?你就不可怜可怜我们儿子?他姐姐那么厉害,早晚把他害了!”
“胡言乱语!我看你儿子也不要教了,潮汐没了娘,可不得让她多学本事好立足?儿子有我们宠着,将来我继承了潮生馆还不是我说的算,潮汐忤逆不了我。”
吕砚看阿姣终于不闹了,他性子也软下来,“等潮汐长大了,我继承潮生馆,再给你抬成正妻,你就为我等等,好么?”好说歹说,阿姣被说通了。
但两人都没发现,自己身上的鲨鱼牙坠子,那蓝光闪得越发诡异了。
6.
十年后,潮生馆敲锣打鼓,迎来了继承人的家主继任仪式,满城的乡绅甚至还有官员都到场来庆贺,毕竟潮生馆可谓引领了这里的渔业和造船业,更让不少人惊叹的是,她们拥有秘法可卜算海事,算无遗策。
“恭迎第五代家主,吕潮汐!”
在祠堂内,吕家族徽上的鲨鱼牙,总会闪耀出肉眼可见的神秘蓝光,家主就是靠着这块神秘的族徽,才能施展秘法。
如今,族徽传承到了潮汐手中,吕家血脉也只有女子才能继任家主,而男子,只是继承者成长磨砺的垫脚石,吕砚已经败在了潮汐手上,一蹶不振。
他从来没想到,在他一出生,吕家主和潮生馆就早早为他编制了一个“楚门的世界”。
自他带上无法解下的鲨鱼牙项链,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潮生馆的严密监控下,包括他出海遇险,甚至遇到阿姣的6年,都是吕家主的安排。
云素白则失望吕砚没有经受住考验选择了阿姣,但凡他尊重发妻,或许他们一家子还能幸福美满地在一起,吕砚能得个善终。
可惜他无比贪婪既要又要,云素白看清了他,从而为了女儿前程与成长,不惜配合家主来假死离开他。
被女儿斗败而知道自己根本不能继承潮生馆的真相后,吕砚彻底疯了,他被送入了疯人院自生自灭。
阿姣是个心机想靠男人上位的女子,没少为了自己的儿子多次对潮汐使绊子,于是也被送去疯人院,要她照顾吕砚。
没想到她想逃出疯人院,不惜把吕砚毒死了,被人发现后她被处决了。
至于潮汐的弟弟去了哪里,潮生馆自有安排,或许会成为下一个吕砚,谁又知道呢?
——全文完——
本故事为虚构,
而生活,往往比这精彩得多!
请关注我,她还有更多的故事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