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家庄,有户人家,户主名叫胡大庆。这天他家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原来是他儿子胡阿川大喜的日子。胡大庆看着儿媳妇给他们敬茶,心里美滋滋的。胡大庆的媳妇眼角还泛着激动的泪花,因为娶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胡大庆家的生活条件并不富裕,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为了让儿子将来有谋生的手段,胡大庆把阿川送到孙师傅那里做学徒。孙师傅是当地有名的石匠师傅,阿川跟着他学到了不少本事。阿川的媳妇荷花,是在干活时认识的。荷花是张家庄张屠夫的女儿,张屠夫为人自私自利,好面子又爱占小便宜。
张屠夫看到别人大户人家门口都有石狮子镇宅,便也想弄一对。一打听价格太贵,他就想搞两个小一点的。于是找到孙师傅,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定下来了,孙师傅带着阿川到张家干活。张屠夫上午要到集市出摊,孙师傅和阿川有什么需要,就让荷花帮忙拿一下。
荷花是个未出阁的大闺女,没见过什么男人。阿川常年与石头打交道,身材练得相当不错。两人慢慢对上眼,荷花经常给阿川送糖水喝。后来张屠夫发现家里糖少了,一问才知道是女儿给阿川了。荷花本以为父亲会骂她,没想到张屠夫却说:“荷花,你做得对,人家辛苦给我们干活,喝两碗糖水也是应该的。”荷花没想到一向小气的父亲突然变得大方,以为是察觉了自己对阿川有想法,就红着脸跑开了。
其实张屠夫哪有那么好心,第二天他单独找到胡阿川,问他是否对自己闺女有意思。阿川平时除了跟石头打交道,很少碰到漂亮姑娘,正值青春年华,荷尔蒙分泌旺盛,便吞吞吐吐地说自己确实挺喜欢荷花的。阿川本以为张屠夫会骂他,没想到张屠夫笑着说:“哎呦,你小子眼光不错,我闺女可是我们这最漂亮的姑娘呢。既然你喜欢我闺女,我也不反对,只不过你要跟你师父商量一下,这石狮子的钱能不能便宜一点。”
阿川实在以为张屠夫同意了他和荷花的事,脱口而出就说:“嗨,这不就是两只石狮子吗,怎么能给您要钱呢,就当我还荷花姑娘的糖水钱了。”其实张屠夫一向爱占小便宜,在得知荷花整天给胡阿川喝糖水后,心里挺生气的。但他从两人不寻常的关系上找到突破口,想让胡阿川把石狮子价格再优惠一些。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不跟自己要钱了,那自己岂不是赚大了,心里还美滋滋的,就出摊了。
等完工后,孙师傅得知徒弟和张屠夫的约定,气得不轻。但他也没办法,毕竟谁没年轻过,想当年自己年轻时还给暗恋的姑娘家白白做了两个月的工呢,后来不也成了吗?孙师傅就对胡阿川说:“这两个石狮子倒是可以送出去,你小子可得把女娃领回来,咱们爷们可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胡阿川明白师傅的意思,便对荷花展开了热烈追求。荷花本就对胡阿川有意思,所以两人关系发展很快。张屠夫一看慌了神,自己本想白嫖两个石狮子,没想到胡阿川这小子也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想把自己的闺女给弄走,自己怎么能如他的愿呢。
于是张屠夫对胡阿川说:“想娶我闺女也可以,不过彩礼嫁妆一样也不能少,而且嫁妆不说要最好的,但也得是比较不错的。还有我家亲戚比较多,这宴席上的酒菜也不能太次,那杂七杂八的算下来估计得50两银子。”张屠夫本想让胡阿川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小子竟一口答应下来。
回家后,胡阿川把自己父母一说张屠夫的要求,胡大庆两口子就犯难了。平常他们这里娶个媳妇十两银子就足够了,没想到张屠夫竟然狮子大张口要50两,这不是要了他们两口子的命吗?可胡阿川现在是非荷花不娶。
就在胡大庆一家犯愁的时候,荷花也知道了自己老爹给胡阿川提的条件,在家里就给闹开了,说张屠夫这样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嫁给阿川。
“爹,你要是不让我嫁给阿川,我就和他私奔,到时候你就人财两空。”
张屠夫以为荷花跟自己开玩笑的,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真的私奔了。这可把张屠夫给吓坏了,赶忙跑到胡大庆家里去要人。可胡大庆一家也正动员亲戚朋友找他儿子呢。张屠夫一看这下完了,人算不如天算,自己这下真的要人财两空了。本想白嫖对方一对石狮子,没想到还搭上了自己闺女。自己就这么一个闺女,她要是跟人跑了,以后谁来给自己养老啊。
所以张屠夫不惜花费重金张贴告示,说自己不要彩礼,只要自己闺女回来。没想到这一招还挺管用的,不出半月的工夫,两个人还真就回来了。荷花回到家后,立刻就让张屠夫给关了起来。不过现在为时已晚,荷花和胡阿川两个人除了拜堂成亲之外的礼仪没做,这夫妻两个之间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张屠夫现在也是没辙了,现在轮到胡大庆家开始压价,经过和张屠夫的三轮砍价,最终将彩礼要到了20两。
不过就这20两银子对胡大庆家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没办法为了儿子的幸福生活,两口子只能是东拼西凑才把这婚事给办了。胡大庆和吴氏本以为给自己儿子娶了媳妇之后,以后就没啥事了,老两口也该歇歇。没想到的是,欠了一屁股债,娶来的儿媳妇让他们老两口日后的日子没一天好过的。
这刚开始的时候,荷花和阿川也和其他新人一样,过得还挺幸福甜蜜的。可这日子一长,生活条件比较好的荷花就开始有些嫌弃家里这不行那不行,还把胡大庆他们老两口给撵到破烂的西屋去住了。为了还外债,胡阿川干活是非常的卖力,可石匠这个行当当时的生意并不怎么好,所以一家人的生活还是非常拮据的。
这天胡阿川外出干活之后,荷花就让吴氏把家里全部给收拾干净,让胡大庆赶紧的外出打零工挣钱,自己则是去和之前的小姐妹玩耍。看到荷花走了之后,吴氏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这哪里是娶的儿媳妇啊,这简直就是找来一个祖宗。开始我就不同意阿川娶这丫头片子,你不但不拦着还东拼西凑的借那么多外债。要是荷花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也就罢了,你看看她在家里就跟个大爷似的,啥活都不干,咱们还得伺候着他。你说他要是争气给咱们家生个孙子,咱们干着还有奔头,你看现在成亲都快两年了,别说闺女了,这肚子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唉呀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了,娶这么一个玩意儿。”胡大庆听后就说道:“唉呦,老婆子你就少说两句吧,让那个姑奶奶听到之后,你们再吵架,让儿子夹在中间多难做。”吴氏听后就说道:“唉,好吧为了咱儿子我就忍了,你赶快去干活吧。”
胡大庆走了之后,吴氏在家里又收拾起来。等到傍晚的时候,荷花从外面悠哉悠哉的回来了,阿川做工也回来,只有胡大庆一个人还没回来。吴氏已经做好饭菜在家里等着,看到两人回来之后,吴氏马上就把饭菜给端了上来。看着眼前的稀饭还有整天吃的青菜,荷花顿时就没了胃口,想当初自己没嫁给胡阿川的时候,那可是顿顿有肉吃的,现在倒好,顿顿稀饭青菜,吃的自己都快吐了。
吴氏说道:“阿川累了一天了,赶快吃吧。”阿川见自己的老爹还没回来,就说道:“等自己老爹回来一块再吃。”荷花听后就说道:“等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的,让你吃你就赶快吃吧。”吴氏也说道:“是啊,你不用等那个死老头子,你先吃。”在得到自己媳妇和母亲的同意之后,阿川又大吃起来,自己干了一天的活,确实也有些累了。
阿川喝完一碗稀饭之后,吴氏拿碗去厨房在给阿川盛饭,不过在他来的时候,脚下一个没站稳,摔了一跤,这碗里的稀饭好巧不巧的洒了荷花一身。本来这心中就有气的荷花顿时就怒了,说道:“你个死老太婆,干什么呢?是不是诚心要烫死我呀?”阿川见状,赶忙拿来一条毛巾帮着荷花擦拭,吴氏也是连忙道歉,说自己根本就不是故意的。荷花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接受自己婆婆的道歉,嘴里还一直口吐芬芳,骂个不停。
阿川在一旁是两头劝阻,都说好话,吴氏见自己儿媳如此这样跟个泼妇一般,压在心底的怒火时再也压不住了,顿时发怒了,上去就打了荷花一个巴掌。荷花让吴氏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她没想到这吴氏竟敢打自己。这阿川一下子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母亲动手打了荷花。荷花顿时就不干了,哭着说道:“你个没用的死老太婆,你竟敢打我,我爹从小都没敢打过我,阿川你要把这老太婆给赶出这个家,不然的话,老娘我就不跟你过了。”
听他说完,这阿川顿时犯了难,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媳妇,自己夹在中间实在是太难受了,只能两头都说好话。吴氏一看自己儿子特难受,又说道:“阿川啊,反正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老娘在这里只会碍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好好的过,我走了。”说完就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
阿川见状是赶忙拦着自己母亲,问她要去哪里。荷花见阿川拦着无事,大声说道:“胡阿川,你让她走,如果你再敢拦,老娘我就跟你离。”阿川听了荷花的话,拉住自己母亲的手也是陡然一松,吴氏见状心想:“唉,这儿子算是白养了。”然后愤然离去了。
胡大庆这个时候也干活回来,看到自己媳妇背着包袱从自己家里出来,赶忙就把她给拦住了。可正在气头上的吴氏哪里是胡大庆能拦得住的。胡大庆只好跟着吴氏一块走,生怕再出了什么事情。
到了第二天一早,胡大庆从外面回来,胡阿川是赶忙询问自己母亲去了哪里,胡大庆就说道:“唉,你母亲说在这个家里待够了,去你舅舅家里住着去了,等过段时间你母亲气消了,你再去把她接来吧。”
从这之后,这荷花的脾气变得就暴躁起来,整日里嫌弃胡大庆这不好那不好的,整的胡大庆也想离家出走,可自己离家之后没地去啊。都说养儿防老,没想到自己把儿子养大之后,把自己媳妇给逼走了。这叫什么事啊,而且胡大庆现在也觉得,自己儿子让荷花给影响的,对自己也没之前那么好了。胡大庆的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这期间他也想把自己的媳妇给叫来,可吴氏非让荷花亲自来叫自己,这荷花哪能干啊。所以吴氏现在还一直住在自己娘家。
这天上午,阿川刚从外面回来,就有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胡大庆从外面给抬到家了。原来,家里的债务经过几年的努力总算是还清了,可荷花根本就看不惯胡大庆闲着,还整天让他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毕竟这胡大庆的年纪也大了,干活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今天一大早,码头来了一批货,胡大庆也凑过去搬货,可还没搬两趟呢,脚下没站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了,那货物也重重地砸在了胡大庆的腿上,把他的小腿给砸断了,让其他人给送来了。等人走后,荷花就埋怨地说:“你说你这个老东西,干啥啥不行,这拖后腿的功夫倒是挺厉害的。你又不是我亲老子,谁爱伺候谁伺候,反正老娘我是不伺候。”
本来阿川还想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母亲给叫来,没想到吴氏这次是铁了心要给荷花立规矩,荷花不来认错,自己是不会回去的。这阿川还要外出做工,荷花也不愿意照顾胡大庆,胡大庆的心里是凉透了,儿子顾不上管自己,儿媳不愿意管自己,自己的媳妇为了给儿媳治气也不管自己,这活着还有啥意思呢?
胡大庆是越想越气,心里郁闷之下就患上病了。荷花对胡大庆是不管不问,胡阿川整天在外也很少有时间照看自己的父亲。可怜的胡大庆没过多久就一命归西了。吴氏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是悲痛万分,给胡大庆办完葬礼之后又回了娘家。
胡大庆走后,荷花的心里不仅没有什么悲伤,还感觉自己甩掉了一个拖油瓶,心里还挺舒坦的。胡阿川的心里虽然悲伤,但这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只是每当到深夜的时候,都会从胡大庆住的西屋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哭泣,把荷花和胡阿川是吓得不轻。
二人生前对胡大庆没尽到什么孝道,心里有愧,所以现在听到胡大庆屋子里传出的动静,都以为是又来找他们两个算账的,吓得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这种诡异的响声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半个月的功夫也没结束。荷花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让阿川请来一个大师傅来给看看。
大师在院子里作法,过了一会就说道:“你老爹生前受了一辈子的苦,到头来没享一天的福就走了,所以他心有不甘呢。想把你老爹请走啊,也不是没办法,给他弄些好酒好菜,然后在他的灵位前认真的忏悔一番,我在施法把老爷子给叫走就行了。”
荷花和阿川听后是赶忙去置办,没一会的功夫,就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一壶老酒摆在了胡大庆的灵位前。这场景也是真够讽刺的,胡大庆生前没有享用的美食,死后都享用了。不过这饭菜再好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
胡阿川在自己老爹临危前是痛哭流涕,想想这些年,自己老爹为了这个家付出多少艰辛,为了给自己娶媳妇又遭了多大难,自己作为儿子,没能尽到一点做儿子的义务。荷花这时候也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公公在世的时候,自己没尽到一点做儿媳的责任。
大师看到他们忏悔的很深刻,就说道:“哼,你们呢,父母在世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的珍惜,现在人走茶凉,忏悔也是于事无补啊。不过好在你们母亲还尚在人世,如果还是以往的对待方式,你老爹在地下是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荷花听后就赶忙说道:“自己明天就去舅舅家,把婆婆给接来,肯定会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对待婆婆的。”大师听后就说道:“如此甚好。”然后就走了。
这天夜里,他们两个果然没有再听到呜呜的动静。
到了第二天,阿川和荷花买重礼去了舅舅家。荷花对吴氏磕头赔礼道歉,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孝敬自己婆婆。其实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吴氏的心里也没有那么大的气了,现在自己老伴也走了,不能一直在自己兄弟这里住着,儿媳妇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该回去了。
从这之后,胡阿川和荷花对吴氏是非常的孝顺,胡大庆住的西屋里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鬼怪闹事,一切都是胡阿川的舅舅搞的鬼。在给胡大庆办丧事的时候,胡阿川的舅舅偷偷在胡大庆住的西屋窗户上钻了两个洞,一到夜里刮风的时候,就会传出呜呜呜的响声。胡阿川两口子心中有愧,所以才会请大师驱邪,他舅舅提前和大师对好了说辞,所以他们两口子才回到自己家里,把自己姐姐给接走的。
虽然这是胡阿川舅舅的计谋,但为人子女的一定要善待老人,这善待老人就是善待以后的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