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时期,在洛阳城外住着一个朱员外,朱员外家大业大,买了很多土地,还请了几个长工帮家里干农活。阿诚就是这些长工中的一个,他为人憨厚,干活也勤快,只是年近四十,还是单身一个。在宋员外家里,阿诚每日天未亮就出门下地干活,到日落西山才归。
这年初夏,骄阳似火,烤得大地发烫,阿诚像往常一样,埋着头在田里除草,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抬起头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骂道,“这什么鬼天气,太阳都快落山了还这么热。”骂完,丢下锄头,走到了地头的树荫下,拿起了早上带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水,他就坐在了树根下,打算休息一会再去干活。刚坐下,就看见远处的田埂上,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沿着田埂缓缓向这边走来,那和尚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一股深邃。
走到树下,那和尚就双手合十,对着阿诚说,“贫僧这边有礼了,这天气太热了,不知施主能否施舍点水喝。”阿诚见和尚也是满头大汗,心生怜悯,一边把水递给和尚,一边招呼着说,“这天气是太热了,大师,快来树荫下歇歇脚。”和尚拿过水喝了两口就坐到了阿诚的旁边。阿诚从破旧的包裹里拿出中午吃剩的饼子递了过去:“大师,我看你这估计也没化到缘,这是我中午没吃完的饼子,你就将就一下垫垫肚子。” 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声 “阿弥陀佛,这已近黄昏,施主干活劳作,应该也还没有吃过晚饭,施主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待会再去别的村子化些便是。”
见和尚不肯接,阿诚嘿嘿笑了几声说,“你们这些和尚还真是实诚,我待会收工回去就有的吃了,我们主家宋员外,家里有的是钱,为了让我们好好干活,在吃的这方面从不会亏待我们。”说完又抖了抖手,示意和尚接下饼子。
和尚听完,就又道了声“阿弥陀佛”接过了饼子,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阿诚的脸上,忽然神色一紧,说道:“施主,贫僧观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灾祸降临,行事务必小心。” 阿诚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大师,您许是看错了,我这脸上是干活时粘的灰。”和尚忙解释道,“不不,…施主,我说的黑是气色,不是说你的肤色。”阿诚起身站了起来,“我说大师啊,你看看我,每天就是在这地中刨刨土,除除草,哪能有什么灾祸?” 说罢,又拿起锄头,走到地中,继续忙起了活。和尚见他不信,便也没再说什么,休息了一会便离去了。
没过多久,太阳就下了山。阿诚扛起锄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去。走到半路,月亮已经挂在了空中,突然,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声娇弱的 “哎呀”声。阿诚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位女子蹲在路边,一只手还捂着脚。阿诚心中一惊,暗自纳闷,这女子走路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若不是这声哎呀,自己压根察觉不到身后有人。阿诚快步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抬起头,泪眼婆娑,说道:“大哥,我脚崴了,疼得厉害。” 借着月光,阿诚看清女子的面容,只见她眉如远黛,眼含秋波,美得如同画中仙子。
阿诚又问:“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女子抽泣着说:“大哥,我叫霜儿,本是外地人,家中遭了灾,亲人都没了。后来被人贩子骗到这里,要把我卖到妓院。我好不容易瞅准机会逃了出来,又把脚给崴了,我如今无依无靠,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说着,霜儿“扑通” 一声跪在阿诚面前,哀求道:“大哥,求你收留我吧,只要能有个安身之所,我愿意以身相许。” 阿诚望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子,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自己年近四十,一直孤苦伶仃,如今竟有这般美貌女子愿意跟着自己,他只觉像在做梦一般。但又觉得跟着自己又会委屈了这姑娘。刚想拒绝,又想若不收留她,再被那人贩子抓到,岂不又害了她。权益再三,阿诚还是将霜儿带回了自己在宋员外家的住处。
因为阿诚只是一个长工,宋员外只是在家里给了他安排了一间房,作为落脚的地方。现在把霜儿带回来,也只能两人住一间房。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阿诚怕霜儿只是一时冲动,就又向霜儿确认,是否真的愿意嫁给自己。霜儿再次点头,说是真心愿意跟着阿诚过日子。
阿诚高兴极了,没想到就这么白白的捡了个老婆回来。他决定向宋员外请求休息一天,明天就和霜儿简单的把婚事办了,免得外人看见,说三道四的,毁了霜儿的清白。于是就跑到客厅,找到了宋员外,“老爷,我明天要结婚啦!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宋员外噗嗤一声,把口中的茶水喷的老远。宋员外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阿诚,哈哈大笑起来:“阿诚,你没发烧吧?就你这穷得叮当响,又年近半百的模样,谁会嫁给你?莫不是在说梦话吧!” 阿诚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老爷,真的,是我刚回来时,在路上捡回来的姑娘,她愿意跟我过日子。” 宋员外看着阿诚不像是在说胡话,好奇心顿起:“真有这等事?走,带我瞧瞧去,我就不相信还能捡回个老婆。”
阿诚带着宋员外来到了住处,当打开门看到屋内坐着的霜儿时,宋员外的眼睛都直了。霜儿那姣好的容貌,和婀娜的身姿女子,比起自己那几个妻妾,简直是天壤之别。宋员外愣了一阵,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邪念,觉得老天太不公平,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能嫁给阿诚,何况还是白白捡回来的。回到家后,宋员外心里就像长了茅草一样,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住。思来想去,他就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派人把阿诚请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阿诚啊,明天你就要成亲了,我打心眼里替你高兴。就让厨房备了这桌酒席,提前为你庆祝庆祝。” 阿诚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席间,宋员外趁阿诚不注意,将蒙汗药偷偷放进了他的酒杯里。阿诚没喝几杯,便觉得头晕目眩,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宋员外见状,立刻吩咐下人将阿诚装进了麻袋,抬到河边,丢进了河里,还特意叮嘱下人:“记住,要让人以为阿诚是喝醉了,不小心坠河的。”
不知过了多久,阿诚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旧的土地庙里。身旁,正是那位化缘的和尚。和尚见阿诚醒来,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总算是醒了。” 阿诚挣扎着坐起来,一脸茫然地问:“大师,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和尚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诚。原来,和尚从地头走后,心里一直惦记着阿诚,觉得应该帮助阿诚渡过这一劫。于是,他又转身回来找阿诚,可回到地头时,阿诚已经不在了,就决定再去宋员外家找阿诚。可到了宋员外家,那看门人死活不让他进去,和尚无奈,只好靠在门口的大树下休息。没一会儿,就看见两个下人抬着一个麻袋鬼鬼祟祟地出来了。和尚心生疑虑,便悄悄地跟在了后面。到了河边,两个下人解开麻袋,和尚这才发现里面装的竟是阿诚。等两人离开后,和尚赶忙跳进河里,将阿诚救了上来。
阿诚听完,对和尚感激涕零,他握紧拳头,愤怒地问:“老爷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和尚摇了摇头,说:“还不是你带回去的女子惹的祸。那女子并非凡人,而是狐妖的化身,她接近你是为了吸取你的精血,害你性命。没想到宋员外色胆包天,替你挡了这一灾。”
原来,宋员外命人把阿诚丢进河里后,便迫不及待地来到阿诚的住处。一推开门,他便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霜儿,搓着手说道:“小美人,阿诚欠了我一屁股债,还不上,就把你抵给我了。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女子轻移莲步,腰肢款摆,媚眼如丝地瞟了宋员外一眼,娇声说道:“早就听闻老爷您财大气粗,是这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跟着阿诚,也只是想找个依靠。既然老爷能看上我,那是我的福气。”
宋员外听了,心花怒放,伸手就要去摸女子的脸蛋,嘴里嘟囔着:“小乖乖,你可真是懂事。今晚就让你知道跟着我有多好。” 女子轻轻一闪,躲开宋员外的咸猪手,掩嘴笑道:“老爷别急嘛,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不过,听闻老爷妻妾成群,不会过几日就把我忘到脑后吧?” 宋员外一听,忙拍着胸脯保证:“怎么会呢!你生得这般标致,我疼你都来不及。”
就这样,霜儿半推半就,跟着宋员外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太阳都已经高高升起,宋员外还没有起床。下人们觉得奇怪,便轻轻推开房门查看。这一看,吓得佣人差点昏过去。只见宋员外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整个身体仿佛被抽空,只剩下一张皮包裹在骨头上。而床上的被子上,沾满了狐狸的毛。
阿诚听完和尚的讲述,只觉后背发凉,冷汗直冒。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和那霜儿成亲,否则,死的就是自己了。
阿诚平复了一下惶恐的内心,看向和尚,弱弱的问:“大师,这狐妖害我险些丢了性命,又害死了赵员外,她会不会继续害其他人?”和尚表情凝重了起来,点头说道,“当然,这畜牲嗜血,得手一次,肯定会来第二次。”听和尚这么一说,阿诚有些害怕了起来,“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她这样为祸人间?”和尚双手合十,眼神坚定的说,“阿弥陀佛,那自然不能让她如此猖狂,不过此狐妖十分狡猾,还需要用你来做饵,把她引出来。”阿诚不解,忙问道,“为何要用我做饵?”
和尚微笑着说,“之前你与她有过接触,身上粘有那狐妖的骚味,这畜牲对自己的味道比较敏感,有你做饵,更容易引她出来。”阿诚听完,赶忙用鼻子在自己身上闻了起来,看得和尚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施主不要闻了,这是妖的味道,你是闻不出来的。”和尚停顿了片刻又说,“不知道施主是否愿意做这个饵呢?”阿诚虽然害怕,但想着如果不除掉这个妖孽,她可能会害更多的人,自己也可能会跑不掉。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番商议后,决定先放出阿诚还未死的消息,然后让阿诚晚上走夜路回去,和尚就远远的跟在身后,伺机而动。等到夜幕降临,阿诚依照计划,独自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可走了一路也没见到狐妖出现,眼看就到家了,阿诚心想,看来和尚的计策失败了。于是就失望的走进了宋府,此时的宋府因为宋员外的惨死,人都吓得搬走了,里面没有一丝灯光。阿诚习惯性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忽然一个人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扑在了阿诚的身上,阿诚吓得脚都开始抖了起来。
那人立马发出了娇滴滴的声音,“阿诚哥哥,你可回来了,你这是去哪了,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家里就不管了。”阿诚一下就听出来了,这就是霜儿,赶忙调整情绪,让自己稳定下来,装出一副很惭愧的样子说,“霜儿姑娘,我……我这是出门办了点事,你在家还好吧。”霜儿紧紧抱住了阿诚,妖媚的说,“我一个人在家可孤单了,就等着你回来呢……”此时她的嘴里已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忽然一道金光从远处直射而来,打在了霜儿的身上,只听她惨叫一声,就变成了一只狐狸,和尚也双手合十,口念经文快速走来。那狐狸龇着长牙对着和尚长吼了一声,蹲下身子,就向和尚俯冲过去,冲到半空中就被一道金色的光网给缠在了身上,顿时火花四起,不一会那狐狸就变成了缕缕青烟。
阿诚看收服了狐妖,感激地对和尚说:“大师,若不是您,我阿诚这条命早就没了,这次又多亏了您,除掉了这狐妖。” 和尚微笑着说:“阿弥陀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心地善良,自会逢凶化吉。如今狐妖已除,我也该走了,施主多保重。”说完和尚就消失在了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