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蓁言杀出黑白两道,成为最年轻的亿万富豪当天。
而我因为车祸失去了双腿和一只眼睛。
看着齐蓁言被手下问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时候。
他透过层层人群,含情脉脉看着我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最爱的那个人,她会不会开心一点。”
台下的我早已感动不已,泣不成声。
结婚四年。
他为我寻遍世界名医,治疗我的断腿和眼睛。
就在我彻底沉沦的最后十天。
他的私人医生秦时拿着录音笔找到我:
“养了这么久也该让出心脏了。”
“阿言,你既然喜欢嫂子,为什么非要为了那个女人伤害她?”
“我爱江羡好,但淼淼更需要我。
更何况献出一颗心脏能换来两个人的重生,有何不可?”
原来这三年他的付出,不过是为了给他白月光续命罢了。
伤心之余,但也庆幸。
出车祸后,我就更换了人工心脏。
他们心心念念想要的不过是一堆没有感情的机械零件罢了。
既然他们想要。
那我偏不如他们所愿。
1
清明,是我跟顾淼正式碰面的第一天。
也是要取我心脏给他白月光续命的倒数第五天。
墓地里,男人正环抱着顾淼挨个献花。
齐蓁言看看我的断腿,一脸难为情:
“江江,淼淼是我国外亲戚的妹妹,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下周就要做手术。
另外今天过来祭祖顺便见见你这个嫂子,你看怎么样。”
顾淼安安静静躺在齐蓁言胸前,没有说话但眼里的得意分外明显。
是妹妹吗?
是情妹妹吧?
齐蓁言顺着我的视线落向自己环在顾淼腰间的手,慌忙解释:
“别误会江江,淼淼现在太虚弱了我得抱着她才不会跌倒。”
语气一顿,继续开口:
“你毕竟腿断了四年,也适应了残疾人的生活,但是淼淼还小,不能没有人陪。
你……能理解吗?”
手渐渐冰冷。
原来我的四年竟换来的是他的“残疾人”三个字。
真是讽刺。
我揉着断肢那儿因为久站带来的痛,装作善解人意:
“没事啊,你妹妹嘛,怎样都可以。
反正又不是小三小四的,你说是吧阿言?”
齐蓁言一顿,表情不自然的附和着:
“那当然,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不再理会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向远处。
眼前齐蓁言温柔的擦拭着女人脸上的灰。
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喜欢了他二十年的小青梅。
现在抵不过一个仅仅出现了四五年的人。
呵,真的讽刺。
突然的一声尖叫将我从愤怒中拉回来。
低头一看,掌心被我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印。
此时,顾淼正在发疯。
将手中所有的鲜花扔在地上。
齐蓁言满脸心疼,将女人牢牢的抱在怀里。
我挪着假肢一点一点靠近,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顾淼刚看到我的一瞬间,拾起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在我的左眼上。
义眼片深深的嵌进肉里。
钻心的疼让我差点站不稳,抛的这么准,我很难不怀疑她不是故意的。
“阿言,其他人都跪了她凭什么不跪,她是不是不想让我活?
我今天就是来祈求列祖列宗保佑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淼脸色近乎苍白。
如果不是情敌,我都要怜香惜玉了。
看着因为剧烈运动咳出血的顾淼,齐蓁言再也装不下去了。
大步走到我面前,开口命令道:
“江羨好,听点话行吗,就跪一下我立马扶你起来,能不能…善解人意一点。”
这么多年我还不够善解人意吗?
尽管事实已经如此,可是亲耳听到还是让我双眼泛红:
“阿言我双腿是假肢不能跪,你不是不知道,你真的忘了我才是你结婚四年的妻子吗?”
我的质问让齐蓁言眼神瞬间清明。
哪怕还剩最后十天,我也要赌。
堵上我们二十年的感情。
可是我还是输了。
顾淼一头撞在墓碑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墓碑。
“阿言,既然有人不想让我活,那我死便好了。”
顾淼一个小小的自残动作就能让眼前的男人慌了神。
齐蓁言大步流星跑向顾淼,杀伐果断的年轻男人瞬间双眼含泪。
小心翼翼的将顾淼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转头对我却是满脸的歉意:
“对不起江江,委屈你一下了。”
“淼淼,你看我已经让她跪下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消气我就让她什么时候起来好不好?”
此时的我已经被几个保镖压在地上。
狼狈不堪,俨然成为了他哄白月光的小丑。
爸爸,这样真的值得吗。
2
我艰难扭过头。
齐蓁言亲自为我定制的轮椅,现在坐上了别的女人。
我亲手编织的情侣手链被她随意压在屁股底下。
我这个妻子像垃圾一样被人按在地上蹂躏。
假肢也因为挣扎从腿上搬家,断肢被石头磨得血肉模糊。
甚至里面的骨头已经磨破肉皮,擦着水泥地发出令人牙关打颤的声音。
可齐蓁言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围着顾淼忙前忙后。
就这样,扫墓四个小时,我就硬生生跪了四个小时。
直到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别墅里。
医生秦时正收拾着他的工具,床头放着一杯温水。
看我醒来,淡淡撇了我一眼。
撂下一句“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有任何问题打电话”就走了。
腿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医生给我处理的极好,用的是我曾在电视上见过一款极贵的国外药。
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顾淼。
没有了齐蓁言,她卸下了所有伪装。
一字一句都是对我的嘲讽:
“姐姐别害怕,我就是来看看我的新心脏还好不好呢。
一个月后它就要跟着我享荣华富贵了,姐姐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就是被爱的底气吗,都明目张胆炫耀到当事人面前了。
抓着被角的手紧了又紧,才大声反击:
“有时候不是自己的东西要再多钱和手段也得不到不是吗?
我还是劝你为四天以后手术失败多做做准备吧。”
我的一句话堵的顾淼面色发白,说不出一句话。
转头又想到什么,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
眼角笑出了泪,才慢慢说道:
“齐蓁言爱我不爱你不是吗?”
“更何况……我的好嫂子,你真的觉得那场车祸是意外吗?”
不等我有所反应,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扬长而去。
我指尖泛白。
所以齐蓁言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话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落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灯光昏暗,以至于齐蓁言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蹲在我面前,手掌抚上我的脸颊,声音轻柔:
“宝宝,眼睛还疼吗,今天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宝宝。”
他伪装的太好。
话里的心疼我竟一时分不出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下一秒就让我眼神一点点黯淡。
灯光打开,却吓得齐蓁言连连后退。
“你…你不戴着吗,宝宝,这样有点…吓人。”
看着齐蓁言低着头不敢看我的脸。
我摸了摸凹陷的眼皮。
哦,原来是刚才取了义眼的黑洞吓到了他。
可是有必要离我十米远吗。
我自嘲的笑笑,真的爱我怎么可能会从来不让我摘下义眼睡觉呢。
我没有再多的精力赔笑,奔着心中的疑惑长驱直入。
可话到嘴边却没了兴致说,就是我问了,他会如实回答吗。
很显然不会。
还没等我送客,齐蓁言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好像我是什么沾满细菌的垃圾:
“宝宝,我突然想起来,被砸的不是你的假眼睛嘛,那应该是没事的。淼淼身体不好我得去陪她,好吗。”
还没等我说话就迫不及待的开门而出。
我气极反笑,也好。
我推着轮椅缓缓来到顶楼的办公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齐蓁言好像有了拿两部手机的习惯。
每次用完一个都会锁进这个保险箱。
我好奇,想要打开过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齐蓁言大发雷霆。
指着我的脑门说让我滚出去。
现在想想好像也是四五年前。
顾淼出现的时候。
密码改了。
我内心忐忑按下了那串记了很久的数字。
“叮”打开了,是顾淼的生日。
我颤抖着手拿出那个手机。
他觉得不会有人动它,所以没有密码。
屏保是他和顾淼的自拍照。
里面的内容却让我心如刀割。
3
“今天我遇到了很喜欢的女孩,第一次鼓足勇气要她微信,没想到居然答应了,漂亮的人连名字都那么好听—顾淼。”
“她很特别,对我忽远忽近的态度真的很令人着迷。想想江羡好,嗯…像倒贴的小丑。”
“我让她住进了我和江羡好的婚房,最危险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果然那个傻子从来没发现过。”
“……”
前面的条条短信记录的全是他和顾淼的相遇相知。
字字句句透露着开心和小心翼翼。
“淼淼的病例太特殊了,只有江羡好的心脏能配型成功,医生说最早三年后才能安排移植手术。”
“人有两条腿总会跑,为了淼淼我只能制造车祸让江羡好双腿截肢,摘掉一个肾,这样她就没力气再逃离我身边了。
淼淼的心脏源也就有着落了,以前她不怪我现在我想也应该会理解我吧。”
一直到最后,只有短短一句话。
看日期是昨天编辑的。
“手术顺利,一切安好。”
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齐蓁言的每一个字像利剑一样狠狠刺向我胸口。
明明是机械心脏却让我有种疼到窒息的感觉。
委屈,惋惜在看到这些字的一瞬,已经彻底转化成一股恨意。
结婚四年,原来我只是他们的移动器官库。
既然如此。
闹剧也该由我亲手结束了。
我控制着颤抖的手将所有笔记都拍了下来,然后迅速逃离了现场。
齐蓁言,既然你对我无情无义。
那我便无需再看重这份情意。
三天后的手术算是我给你的第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