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望着墙上儿子的大学毕业照，手里还捏着那张存折。
三十年的辛苦积蓄，八十万，原本想着给儿子买套小房子。
可现在，这笔钱我们却不想拿出来了。
听说儿子谈了女朋友，我们都很高兴，以为这傻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那天我和老伴换上了新买的的衣服，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儿子领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来了，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看起来比儿子大上几岁。
“阿姨好，叔叔好。”她笑着叫人，声音很甜。
可我总觉得这笑容不太真诚，就像餐厅里那些塑料花一样。
短短十分钟的谈话，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我心上。
她今年35岁，比我儿子大7岁，离过婚，还带着个8岁的儿子。
可就这条件，居然还要30万的彩礼。
我忍不住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现在在做直播带货，收入还不错。”她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得意。
老伴在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他也在强忍着情绪。
三十年，我们起早贪黑，省吃俭用。
刚来城里时，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就睡在地下室。为了多挣钱，我们什么活都干：工地搬砖、市场卖菜、工厂打工。
手上的老茧磨破了长新的，膝盖跪久了落下了毛病，可我们从没喊过苦。
因为知道，儿子是我们拼命的理由，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可现在，儿子却要娶一个二婚带娃的女人，还要这么多彩礼！
回家路上，我们劝儿子：“儿啊，你才28岁，事业刚起步，给别人当后爹不好当啊，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妈，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儿子叹了口气。
“但小琴人很好，她的过去不是她的错。再说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二婚怎么了？带孩子怎么了？”
看着儿子倔强的侧脸，我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那个曾经在我怀里撒娇的小男孩，现在要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了。
晚上，我和老伴躺在床上，谁都睡不着。
我翻出儿子小时候的照片，那时他刚上小学，我们住在工地旁的棚户区。
照片里，小小的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裤子，却笑得那么灿烂。
“要不，咱们不管了？”老伴突然说，“孩子大了，总要走自己的路。”
我知道他是对的。
可一想到儿子可能会受委屈，那个女人会不会善待他，他要怎么照顾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人常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套住了，孩子也未必领情。
第二天，我们把决定告诉了儿子：“你自己决定吧，我和你爸不管了，但我们也没钱。”
儿子愣了一下，随后紧紧抱住我：“妈，我真的想好了，小琴不是冲着钱来的，就算没钱，他也一定会和我好好过日子的。”
望着儿子的背影，我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儿子刚会走路，在工地上摔了一跤。我心疼得要命，可他自己爬起来，对我说：“妈妈，不痛。”
也许，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宿命。
我们拼尽全力给孩子最好的，到头来却要看着他走向一个我们不认可的未来。
晚上，我给老闺蜜打电话哭诉。
她说：“孩子就像风筝，攥得太紧，飞不高；放得太松，怕他受伤。最好的方式，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做他坚强的后盾。”
这些天，我常常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我也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了一个穷小子。
而现在，那个穷小子陪我一起，看着儿子重复我们的选择。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吧，我们舍不得的，在孩子眼里是阻碍；我们看不上的，在孩子心里是真爱。
我把存折放回抽屉，这笔钱就先留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