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老板去建材市场买东西,老板买了十几捆焊丝,往车上搬的时候,有个十八九岁的小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03 13:22:47

今天跟老板去建材市场买东西,老板买了十几捆焊丝,往车上搬的时候,有个十八九岁的小伙突然凑过来,脖子上挂着条脏兮兮的毛巾,眼睛亮得像刚淬火的钢。“老板,要帮忙搬货吗?我不要钱,管顿饭就行!”他搓着皲裂的手,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迷彩袖管。 秋日午后的建材市场,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水泥灰的味道。 老板的皮卡停在焊丝店门口,后斗已经堆了半人高的铁疙瘩——十几捆焊丝,红漆印着型号,沉得像块实心秤砣。 我刚帮着把最上面那捆拽到车边,腰还没直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时,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不是少年人那种清澈的亮,是像被砂纸磨过又淬了火的钢,带着股不肯熄灭的劲儿。 脖子上搭着条灰扑扑的毛巾,边角磨得起了毛,湿哒哒地往下滴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擦过什么。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有点哑,却透着股急吼吼的认真:“老板,要帮忙搬货吗?我不要钱——管顿饭就行!” 我看见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关节处的皮肤皲裂着,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纹,袖口往下滑了滑,露出半截迷彩袖管,绿色褪成了近乎发白的灰。 老板正蹲在地上点烟,闻言抬了眼皮,目光扫过他皲裂的手背,又落在他那双攥得发白的拳头,最后停在他磨卷边的迷彩袖口。 “你多大?”老板吐了个烟圈,烟丝烧得滋滋响,火星子落在水泥地上,灭了。 “十八,刚满。”他把毛巾往下扯了扯,盖住半张脸,只露着那双眼睛,“我力气大,这些——”他指了指车边的焊丝,“我一个人能搬完。” 我当时有点愣——管顿饭?现在哪还有这样的要求?是遇到难处了,还是…… 没等我想完,老板突然把烟蒂摁在脚边的水泥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搬吧。” 小伙眼睛瞬间更亮了,几乎是扑过去的,弓着背把最底下那捆焊丝往肩上扛,腰杆挺得笔直,铁捆子压得他肩膀往下沉了沉,他却像没知觉似的,一步一步往车后斗挪,每走一步,迷彩裤脚都扫起一小团灰。 我和老板就站在边上看着,他一趟接一趟,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脖子上的毛巾擦了又擦,最后索性扔在地上,露出被勒出红痕的脖颈——那截脖颈很细,却绷得像根上紧的弦,仿佛稍一松劲,整个人就会散架。 十几捆焊丝,他愣是没歇气,最后一趟把焊丝码齐时,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走,吃饭去。”老板拍了拍他后背,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却咧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面馆里,老板点了两大碗牛肉面,加肉加蛋,小伙端着碗就往嘴里扒,面条吸溜得响,我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家是哪儿的?怎么跑这儿来了?”老板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瓶盖没拧紧,水洒了点在桌上。 他扒拉着碗里的牛肉,声音低了些:“河南来的,跟老乡出来找活儿,结果他拿了我的身份证跑了,身上钱花完了,手机也没电——总不能真去要饭吧?” 老板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往他盘子里拨了拨,说:“慢慢吃,不够再要。”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时候拒绝一个人容易,难的是给对方留一点体面——就像他没问“你是不是没钱吃饭”,只说“管顿饭”,而老板没说“我给你钱”,只说“搬吧”。 小伙吃完三大碗米饭,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站起来时腰板比搬货时还直,说了三遍“谢谢老板”,才攥着老板塞给他的五十块钱和两个肉包子,转身跑进了市场的人流里——背影瘦瘦的,却像突然长出了力气,一步三回头,直到拐过街角才看不见。 后来老板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那抹迷彩已经看不见了,他却突然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别先想着拒绝。” 是啊,谁还没个难的时候呢?一顿饭,几句软话,或许就能让那双快熄灭的眼睛,重新烧起来。 车斗里的焊丝捆得整整齐齐,阳光照在上面,红漆反射出一点暖光,像极了小伙刚才眼睛里的亮——原来有些光,不是靠淬火,是靠一点点热气,就能焐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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