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退休金的老年男性,不管多大年龄,从60岁刚退休到80岁,只要是能动弹,老婆去世了,很快就能找一个保姆。说好听点是保姆,其实左邻右舍都明白,多半是想找个能搭伴过日子的人。楼下的张大爷就是这样,王大妈走了不到半年,他家就多了个李阿姨,每天早上推着他去公园遛弯,手里总提着个保温杯,里面是泡好的菊花茶——张大爷有高血压,王大妈在世时,每天都给他泡。 楼下张大爷家的阳台,半年前还总飘着王大妈腌萝卜干的咸香,自从王大妈走后,那股味儿就淡了,淡得像被风吹散的烟。 直到上个月,楼道里开始有新的动静——早上七点半,总会传来轮椅滚轮碾过水泥地的轻响,不疾不徐,跟着是金属保温杯盖子拧开的“咔嗒”声。 是李阿姨来了。 王大妈走后的第五个月,张大爷家的门铃响了,开门的是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手里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着锅铲和围裙,邻居们探头看,张大爷站在门后,背比以前更驼,却难得地没板着脸。 “请的保姆,”张大爷对来送鸡蛋的对门刘婶说,声音有点飘,“腿脚不利索,得有人搭把手。” 可每天早上,李阿姨推着轮椅出门时,手里总攥着个保温杯,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摩挲杯身上的掉漆处——那是王大妈在世时,被张大爷的拐杖不小心磕的。 有次我晨跑路过公园,正撞见李阿姨给张大爷递水,杯子刚碰到他嘴边,张大爷突然偏头:“太淡。” 李阿姨愣了愣,从布兜里摸出个小纸包,往杯里又撒了一小撮菊花:“王姐以前放多少?我下次多抓点。” 张大爷没说话,喝了两口,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邻居们私下也聊:“刚走半年就找新的,老张这心够硬。”可谁见过头三个月,张大爷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王大妈养的那盆吊兰,叶子尖儿黄了一大半,他都没发现? 王大妈走后第三个月,张大爷在社区医院量血压,160/100,医生皱着眉说:“降压药得按时吃,身边得有人盯着,你这情况,最怕孤独。” 孤独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血压往上蹿,让吊兰蔫下去,让一个爱遛弯的老头,整天窝在家里。 李阿姨来了之后,张大爷的药盒摆得整整齐齐,早中晚的药分开放,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记得配温水喝”;阳台上的吊兰,叶子又绿得发亮,花盆边多了个小喷壶,是李阿姨从家里带来的。 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半,轮椅滚轮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准时响起,李阿姨左手攥着保温杯,右手扶着轮椅扶手,走到公园那棵老槐树下,就停下来给张大爷掖掖衣角。 那天我又路过,听见张大爷问:“你说,王大妈要是看见我现在这样,会不会骂我?” 李阿姨蹲下来,帮他把裤脚理平整:“王姐要是在,肯定说‘老张有人管,我就放心了’。” 张大爷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往李阿姨那边推了推,阳光透过杯壁,里面的菊花瓣在水里慢慢舒展,金黄金黄的,像极了王大妈以前泡的那杯——只是这次,杯柄旁边,多了只握着轮椅扶手的手。 人这一辈子,年轻时总以为爱情是轰轰烈烈,到老了才明白,不过是有人记得你喝菊花茶要浓一点,记得你高血压得按时吃药,记得在每个早上,推你去晒晒太阳。 别总说老人找“保姆”是图省事,他们不过是想在剩下的日子里,找个能一起喝杯热茶、说说话的伴儿——就像年轻时,他们陪我们长大那样,陪彼此慢慢变老。
有退休金的老年男性,不管多大年龄,从60岁刚退休到80岁,只要是能动弹,老婆去世
凯语乐天派
2026-01-03 20:3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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