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我在沈阳火车站排队买票，一个五十多点的女人在我跟前说：“你帮我买张票，我

就在刚刚我在沈阳火车站排队买票，一个五十多点的女人在我跟前说：“你帮我买张票，我钱不够了，到彰武二十三块五。” 我问：“你还缺多少？” 我想的是她缺多少我给补上多少。她又说：“你帮我买，二十三块五。” 我也没再说什么，上下扫了她一眼，也就一秒钟的功夫，穿的是真不咋地，上身那件蓝布褂子洗得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袖口磨得毛毛躁躁的，边儿都起了卷，下身一条黑裤子沾着几块泥点子，看着像是刚从地里出来似的，脚上那双布鞋更别提了，前头愣是破了个小洞，能看见里面的袜子脚后跟都磨薄了。 沈阳火车站的售票窗口前，长队像条慢蛇，我攥着钱包，指尖蹭过玻璃上的哈气——刚过春运，空气里还飘着泡面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儿。 忽然有人轻轻碰我胳膊，“你帮我买张票不？” 声音有点抖，像被风刮得发颤。 我侧头，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头发随便挽着，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 “到彰武，二十三块五，我钱不够了。” 她盯着我手里的钱包，指节捏得发白。 我问：“缺多少？我给你补。” 心里其实打了个突——这年头，火车站的求助，谁没听过几个“故事”？ 她没接话，就定定看着我，我这才看清她身上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原来的靛蓝色褪成了灰蒙蒙的天青色，袖口磨得毛毛躁躁，边儿卷着像朵蔫了的喇叭花；黑裤子膝盖那儿沾着几块干泥，像刚从地里刨完土豆；最扎眼的是脚，布鞋前头破了个小洞，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袜子，脚后跟那儿薄得能透光——那哪是袜子，分明是层快磨穿的布。 我没再问缺多少，直接把身份证递进窗口，“两张，到彰武。” 后来想想，旁人或许会觉得是骗局吧？可那天她站在那儿，褂子领口磨出的毛边蹭着脖子，像只落难的鸟，哪有骗子会把自己捯饬得这么“实在”？ 她那双破布鞋的小洞（事实），比任何解释都管用——能把布鞋穿到露脚、袜子磨到透光的人，大概率不是装的（推断）；我按下心里那点犹豫，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彰武”两个字（影响）。 票打出来，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比刚才抖得更厉害，“谢谢……真是谢谢……”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没掉眼泪。 那天我多花了二十三块五，却像捡到了点什么——不是钱能衡量的，是那种“没看错人”的踏实。 后来再遇到求助，我还是会先停一停，看看对方的鞋，摸摸自己的良心：有时候，判断真假的，可能就是袖口那圈磨卷的布，或者鞋尖那个藏不住的洞。 她转身往候车厅走，蓝布褂子的后摆扫过地面，像片被风吹远的旧叶子——我看着那背影，忽然觉得，这慢蛇似的长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