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老陈撒网时总觉得铅坠异常沉重，拖上来的东西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一具绑着四十公斤铁块的尸体正随着波浪晃动，手腕上的机械表还在滴答作响。 1998年12月的南海北风正紧，这样的铁疙瘩接二连三浮上海面。 第十具遗体的口袋里，半张泡烂的工作证残片露出长胜轮三个字，让海事局的档案袋突然变得烫手。 这艘万吨货轮半个月前从广东起航，载着两千多万的货物和23名船员，就这么从雷达上凭空消失了。 法医解剖室的不锈钢台泛着冷光，死者颅骨的裂痕里还嵌着铁锈。 老王捏着那只停在3点17分的手表，表盖内侧刻着轮机长儿子的生日。 后来审讯室里，海盗贾宏伟颤抖着说，那天凌晨他们用消防斧砸晕船员，再把人挨个捆上铁块。 索尼韦说这样尸体永远不会浮起来，他盯着自己磨出老茧的手，指甲缝里还留着麻绳的纤维。 警方在废弃船厂找到关键线索时，两只流浪狗正撕咬着一块帆布。 掀开油布的瞬间，AK-47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旁边账本上歪歪扭扭记着煤渣款50万。 船主李永顺被抓时还在数钱，他说以为只是帮印尼老板运批特殊货物，直到看见甲板缝里渗出的暗红才明白自己惹了多大麻烦。 贾宏伟的《海盗泪》手稿后来成了证物袋里最诡异的存在。 这个小学没毕业的渔民，在逃亡路上写满26万字，其中一页画着艘歪歪扭扭的货轮，烟囱冒着黑烟。 本来想写我们是被逼的，他在银行ATM机前被按倒时，怀里还揣着没取出来的赃款，但后来发现血写的字擦不掉。 翁泗亮藏在渔船夹层里的菲律宾护照，照片上的人笑得一脸憨厚。 这个带着全村20多个渔民发大财的带头人，到最后都没算清那笔账每吨煤渣提成200元，1.2万吨货该分多少钱。 警方撬开夹板时，他正啃着冷馒头，说想最后看一眼老家的海。 现在南海的夜航船都会绕开当年那片海域。 每年冬至，23盏孔明灯会从广东渔港升起，飘向长胜轮失踪的坐标。 守塔人说曾见过一艘幽灵船，甲板上晾着褪色的工作服，仔细看时却只剩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 那些没等来遗体的家属，把船员证复印件压在玻璃下，旁边摆着永远不会响起的旧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