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同事去高铁站，返回时被个年轻女子拦住，说想搭车回市里。我看顺路就答应了，让

昨天送同事去高铁站，返回时被个年轻女子拦住，说想搭车回市里。我看顺路就答应了，让她坐副驾，特意开了条窗缝通风。刚开出两分钟，她掏出黑屏手机：“大哥，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呗？就一分钟，跟朋友说声快到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她头发有些乱，额前碎发粘在汗湿的皮肤上。副驾座位上放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印着小熊图案的儿童围巾。“手机在中控盒，你自己拿。”我话音刚落，就听见她慌忙道谢的声音，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时，我瞥见她右手虎口处有片浅褐色的茧，像是常年拿针线磨出来的。 “喂，张护士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赶紧压低，“乐乐……他今天没再发烧吧？药按时喂了吗？我快到了，真的，再有半小时……”说到这儿她突然没声了，我从余光里看见她拿手机的手在抖，帆布包被她攥得变了形。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轻轻放回原位，指腹反复蹭着屏幕边缘，像是在擦上面的水渍。“大哥，麻烦你开快点成吗？”她突然转头看我，眼里红得厉害，“我儿子在医院呢，早产，才三斤重，今天月嫂家里有事，我得赶紧回去盯着。” 我踩了脚油门，仪表盘指针往上跳了跳。“孩子住保温箱呢？”我问。她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是张彩超单，照片上的小不点蜷缩着，旁边写着“乐乐，28周+3天”。“上周刚从重症监护室转普通病房，我白天在菜市场摆摊卖手工围脖，晚上去医院陪他，今天想着去高铁站那边批发市场进点毛线，结果手机没电，钱也花光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肩膀微微抽着。 快到医院路口时，前面突然堵车，长长的车队像条僵住的蛇。她急得直搓手，突然推开车门就要往下跑。“哎！”我一把拉住她，“这儿离医院还有两站地，我知道条小路，能绕过去。”她愣了愣，眼里突然有了光，像蒙尘的星星被擦干净了。 拐进窄窄的巷子，车轮碾过凹凸的石板路，她紧紧抓着扶手，帆布包里的毛线团滚出来，掉在脚垫上。“这些都是给乐乐织的，”她捡起毛线团，指尖在粉白相间的毛线上捻了捻，“等他出院，就能穿上我织的小毛衣了。”巷子尽头就是医院后门，她解开安全带时，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围脖，浅蓝色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小熊。“大哥，这个你拿着，不值钱，但我织了一晚上呢，谢谢你……” 我摆摆手，看她抱着帆布包往急诊楼跑，背影小小的，却挺得笔直。回到家，媳妇看我副驾上的毛线团，笑着问：“哪儿捡的宝贝？”我把围脖拿出来，她摸了摸上面的针脚：“手真巧，就是这小熊眼睛绣歪了。”我把围脖挂在阳台，风一吹，小熊的耳朵晃啊晃，像在跟谁打招呼。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她虎口的茧，彩超单上的小字，还有那句“等他出院”。晨光透进窗帘时，我突然起身翻出手机，搜附近的手工围脖批发，想着下次再遇到，或许能跟她多订几条。毕竟，能把日子缝进针脚里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