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这天，天气炎热，小姑子一家来了，我忙乎一天，又去买菜，买水果，又是做饭，做

"周末这天，天气炎热，小姑子一家来了，我忙乎一天，又去买菜，买水果，又是做饭，做了一桌子的菜，小姑子一家进屋一看，不但没感谢，还满眼嫌弃说这做的都是什么啊？怎么没有海鲜呢！不知道我爱吃吗？ 手里的锅铲还滴着汤汁，灶台上的火苗“噼啪”响着，把旁边的葱花熏得有点焦。我低头看了眼胳膊，早上切菜时划的小口子沾了油烟，有点刺痒。桌上的可乐鸡翅还冒着热气，鸡皮烤得金黄发脆，是上周听小姑子打电话说想吃，特意跟隔壁王婶学的做法。旁边的凉拌藕片撒了花生碎，脆生生的，想着天热吃着爽口。 小姑子的儿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噔噔噔”跑到冰箱前，拉开门又关上，小声嘟囔：“妈，没有冰红茶啊。” 小姑子没理他，走到桌边用指甲划了划盘子边，亮粉色的指甲油缺了一小块，“你看这米饭，水放多了吧？黏糊糊的，我家都是用泰国香米。” 她老公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个旧钱包，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可不是，本来想着来尝尝嫂子做的海鲜，解解暑。” 老公刚从超市回来，手里还提着袋西瓜，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他把西瓜放在地上，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早上海鲜市场人挤人，看那虾都不太新鲜，就没买。家里有鸡有排骨，都是你嫂子一早去早市挑的，先垫垫？” 小姑子嗤了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想拍照，我瞥见屏幕裂了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 我把最后一盘蒜蓉娃娃菜端上桌，手腕酸得厉害。早上五点半就爬起来去早市，挑了她以前总念叨的土猪肉，又绕到城郊的果园买刚摘的水蜜桃，回来时太阳已经把后背晒得发烫，T恤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那会儿还琢磨着，她上次说想吃可乐鸡翅，这次准能合她胃口。 婆婆从里屋出来，看见小姑子沉着脸，赶紧打圆场：“快坐快坐，你嫂子忙一上午了，菜都要凉了。” 小姑子一屁股坐下，夹了块鸡翅嚼了两下，又放下，“妈，不是我说，嫂子这手艺真不如以前了，你看这鸡翅，甜了吧唧的。” 她儿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声说：“妈，舅妈做的比学校食堂好吃。” 小姑子瞪了他一眼，孩子赶紧低下头。 我给孩子夹了块排骨，他抬头冲我笑，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小姑子突然“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吓了一跳，她老公赶紧拉她，“你干啥呢？” 小姑子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个信封塞我手里，“拿着！” 我捏了捏，厚厚的一沓，“这啥呀？” 她别过脸，声音有点抖：“上周听妈说你家娃学费还差一截，我跟你哥……我们最近接了个小活儿，赚了点。” 我愣住了，信封边缘被她捏得发皱。她老公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俩这月工资还没发，她非说先紧着你，早上故意挑刺儿，是怕你不肯收。” 小姑子突然红了眼眶，用手背抹了把脸，“谁让你上次给我娃买的那双鞋那么贵，我……” 后面的话被她咽了回去，我看见她手背上有道新的划痕，像是搬东西时蹭的。 老公走过来，把信封推回去一半，“钱我们自己想办法，你俩也不容易。” 小姑子急了，把信封硬塞进我兜里，“你再推我跟你急！小时候你总把鸡腿给我，现在我帮你一把怎么了？” 婆婆在旁边抹眼泪，“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孩子突然说：“舅妈，我妈昨天还说要给你买海鲜，说你最爱吃虾。” 收拾碗筷时，小姑子抢着刷碗，说：“你歇着，我来。” 水流哗哗响，她袖口卷起来，胳膊上有块青紫，像是撞到哪了。我给她递了瓶护手霜，她接过去嘿嘿笑：“嫂子，我早上说那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就是嘴笨。” 我拍拍她手背，护手霜的香味混着洗洁精的泡沫，软软的。 下午阳光斜斜照进厨房，小姑子在给孩子削苹果，果皮连成一长条不断。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总跟在我身后，我放学买冰棍，她就眼巴巴看着，我分她一半，她舔得满脸都是。那时候的糖是甜的，冰棍是凉的，人心是热的。 我盯着她转身时露出的后颈，那里还留着昨天刮痧的红印子，她最近到底怎么了？后来才知道，她老公公司裁员，她自己偷偷去打零工，白天搬货晚上做兼职，怕家里担心才装得满不在乎。原来那些嫌弃的话，都是裹着硬壳的糖，剥开了，里面全是滚烫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