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庆功会上，同事发了 12 万元奖金。我趁机说：“你欠我的 8 万是不是该还给我了？”同事闻言，没有理我。我只好再次大声，并把借款条也拿出来了，说道：“我借给你钱已经 2 年了，现在你有钱了，是不是该还给我了。”周围一下子就静了，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庆功会，猛然就没人说话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和他这边聚。 托盘里的红钞码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点捆钞机压过的硬挺劲儿，旁边果盘里的哈密瓜块儿淌着甜水，就这么突兀地停在半空没人敢动。我攥着借条的指尖沁出细汗，纸面边缘被揉得发皱，心里忽然有点发慌——明明是他欠我钱，怎么倒像我做了亏心事？ 同事的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捏着香槟杯的指节泛白，杯壁上的气泡噼里啪啦炸了一串，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就不能等散了再说？” 我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是邻桌的王姐，之前她还跟我吐槽过这位同事经常蹭饭。我盯着他躲闪的眼神，突然闪回两年前的深夜，他蹲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哭，T恤领口沾着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说他妈在ICU等着手术，差八万就凑不齐。我当时没多想，转天就取了定期存款给他，借条还是后来他主动提了才补的。 “散了说你又要拖到什么时候？”我的声音比预想中稳，“借条上写的还款期早就过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飘过来，有人假装去洗手间，有人低头划起了手机。同事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给我转了账，叮的一声，到账通知弹出来的时候，庆功会的音乐刚好卡了一下，全场又静了两秒，主持人赶紧圆场说“大家继续嗨啊”，可再也没人敢凑到我们俩身边。 后来我提前走了，走到楼下被风一吹，才发现后背全是汗。其实我也不想闹成这样，可那些钱是我攒着给我爸换膝盖的钱，医生都催好几次了。 现在我手机里还存着那张借条的照片，偶尔翻到还是会愣神。成年人的关系怎么就这么脆呢？一笔钱就能把两年的同事情分砸得稀碎。你们说，要是当初我换个更软的方式，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