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难查的干部，往往不是最贪的。我很诧异，他摆摆手说，干这行久了，发现那些人身

其实最难查的干部，往往不是最贪的。我很诧异，他摆摆手说，干这行久了，发现那些人身上通常有三个 “反常” 之处。前年我们查过一个县城的分管住建的副县级干部，姓刘。一开始接到举报，说他跟几个地产商走得近，可能有利益输送。我们先从外围摸了摸情况，结果越摸越困惑。 刘干部住的是老小区，家具旧得掉漆，电动车锈迹斑斑，怎么看都像个清官。我们几个在办公室琢磨，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吹得文件乱飞。有人说，要不先放放？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太干净了，反而像擦了粉。 第一个反常来得偶然。有同事发现，刘干部每周三下午都会请假两小时，说是去接孩子。可他孩子都上大学了，接啥？我们悄悄跟了一次，他没去学校，反而绕到城东一个废弃的工厂区。那儿荒草丛生，手机信号都断断续续的。他下车后，钻进一栋破厂房，半小时才出来，手里多了个黑色塑料袋。 第二个反常更怪。他老婆在菜市场摆摊卖菜，平时穿得朴素，可有一回我路过，瞥见她摊子底下压着个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股票行情。刘干部工资不高，哪来的钱玩这个？我们假装买菜搭话，她眼神躲闪，说那是亲戚送的。但谁家亲戚送这么贵的东西？ 我们蹲了点，发现刘干部每周五晚上必去河边钓鱼。夜里黑漆漆的，钓什么鱼？同事扮成夜跑的路人，靠近了瞧。他鱼竿没动，却老盯着手机看，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幽幽的。有一次，他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图纸改好了，放心。” 收网那天，我们突击了那间破厂房。里面堆满废机器，角落有个暗门，推开一看，全是现金和合同。原来，刘干部和地产商勾结，通过虚假项目套钱，赃款就藏在这儿。他平时装穷，钓鱼时用手机遥控交易，老婆摊子上的平板是用来盯账的。 庭审时，他瘫在椅子上，嘟囔说：“我就怕露富，才天天演。” 案子结了，我们回到办公室，风扇还在转。同事叹口气：“人啊，演得越像，窟窿越大。” 我没接话，只觉得河边的风，好像还吹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