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牛逼到了什么程度？42岁，北京二环内顶级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她的专

我有个朋友，牛逼到了什么程度？42 岁，北京二环内顶级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她的专业，是全国第一，找不到对手。可她活得像根被风吹的草，一碰就倒。 上周三晚上，她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哑得厉害：“能来医院一趟吗？陪我坐会儿。” 我赶到时，她正蹲在急诊科后门的台阶上，白大褂皱巴巴的，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飞蛾绕着光打转。 “刚送走一个。”她没抬头，像是自言自语，“二十三岁，外卖小哥，车祸送来的。拼了三个小时，没拼回来。”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手抖得水洒出来一片。“他手机一直响，单子超时的提示音。后来他妈妈来了，抱着手机哭，说儿子今天生日，本来答应早点回家吃面的。” 我挨着她坐下，水泥地凉嗖嗖的。夜里风一吹，旁边垃圾桶的塑料袋哗啦哗啦响。 “我签死亡证明的时候，看见他身份证照片。笑得挺憨，嘴角有颗虎牙。”她顿了顿，“跟我弟小时候有点像。” 我知道她弟弟——十九岁那年溺水没的，她当时在准备高考，家里瞒着，等考完了才告诉她。从此她拼了命学医。 “有时候我觉得，我救的不是人，是过去的影子。”她转过头，眼里全是血丝，“可影子抓不住啊。救一百个，一千个，我弟也回不来。” 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科室的排班表，明天早上七点还有一台大手术。她按熄了，没看。 “今天那妈妈拉住我，塞给我一个苹果。”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已经有点蔫的苹果，红皮上有个磕痕，“她说‘医生，你脸色不好，吃点东西’。可我哪吃得下？” 她把苹果放在台阶上，摆正。“我连一句‘节哀’都说不出口。我凭什么让人家节哀？我自己的哀都没节完。”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拐进了急诊通道。她条件反射般站起来，看了眼方向，又慢慢坐回去。 “累了。”她说，两个字轻得像叹息。“不是身体累，是这里。”她指了指心口，“空了。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洞，手术、论文、职称、别人的命……都往里扔，可还是漏风。” 我拍拍她的背，白大褂底下，肩胛骨瘦得硌手。 “我想请个假。”她突然说，“就一天。去给我弟扫个墓，跟他说说话。我十年没去了。” 她笑了下，比哭还难看。“可明天的手术排期，病人等了大半年。我开不了口。” 那天我们坐到凌晨。她最后也没请假，只是把那个苹果留在了台阶上。走的时候，她背影挺得笔直，可脚步有点飘。像那根被风吹的草，还没倒，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回家路上，我收到她发来的一张照片——是夜空中一颗很模糊的星星。下面写了一行字：“也许我弟就在上面看着我呢。我得让他看见，他姐还没趴下。” 我没回复。只是把车停在路边，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