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北大博士，肿瘤科的医生，天天跟癌细胞打交道，最后自己被癌细胞给吞了。35 岁。还是晚期，一发现就是四期！他叫林辰，从北大医学院博士毕业后来到这家三甲医院，扎根肿瘤科五年。 那天看完自己的CT片子，林辰没吭声，把白大褂挂回椅背，慢慢走出办公室。走廊的消毒水味儿还是那么冲，但他第一次觉得有点呛人。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他没理，径直下了楼，在医院后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天阴着，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 他忽然想起上周出院的老赵。老赵是个出租车司机，肺癌三期，走的时候乐呵呵的，说回去得给孙子过生日。林辰当时还叮嘱他按时复查。现在想想，老赵那句“林医生，你脸色不太好”可能不是客气话。风扇在值班室窗口转着，发出规律的嗡嗡声，林辰盯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了病房。 三床是个十六岁的男孩，骨肉瘤，刚做完化疗，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林辰拉过凳子坐下，没看病历，就问了句：“今天感觉怎么样？”男孩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医生，我昨晚梦见自己能跑了。”林辰点点头，顺手帮他调慢了点滴速度。男孩突然说：“您说，我还能赶上明年高考吗？”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第一滴雨打在玻璃上。 林辰没回答。他起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走出病房时，听见男孩小声哼着歌。回到值班室，他打开电脑，调出自己所有的研究资料——五年来的病例分析、用药记录、甚至那些失败的手术笔记。他一份份整理，标注重点，压缩成一个文件夹。雨下大了，敲得窗户噼啪响。 最后一个月，林辰请假回了老家。老家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是他小时候种的。他每天下午坐在树下看书，偶尔帮母亲择择菜。父亲话少，只是每天傍晚给他泡杯茶。茶很烫，林辰捧着杯子，看热气在夕阳里散开。他没提病情，父母也没问，就像他只是回来度个假。 走的那天，林辰把那个存满资料的U盘寄给了医学院的师弟，附了张纸条：“也许有用。”在回程的火车上，他靠着车窗睡着了。梦里还是医院那条长长的走廊，但这次，他看见光从尽头漏进来，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