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芳,四十八岁的家庭主妇。每日围着灶台和丈夫老李转,唯一的女儿在外地读研。生活像厨房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沉默地积着油灰。
转折发生在妹妹林蓉来送腊肠那天。她涂着新买的豆沙色口红,脖颈却有道紫痕。"姐夫介绍的装修队靠谱,我让老陈去监工了。"她低头搅着藕粉,瓷勺碰得碗沿叮当响。CT报告就是这时候震起来的。妹妹的手机屏幕亮在油烟未散的灶台边,聊天框里躺着老陈发来的照片:某酒店窗帘缝隙透出半张我丈夫的脸。
"姐,肺结节的事先别告诉老李。"手术前一晚,妹妹在消毒水味里抓住我手腕,"我查了他行车记录仪。""你要离婚?""不,我要他亲手喂我喝三年中药。"她指甲掐进我肉里,"就像当年他跪着求我爸把商铺转给他时那样。"
出院那天暴雨,老李举着伞在停车场转圈找车。妹妹突然把CT片摔在他脸上:"你和小寡妇开房的钱,是姐卖金镯子给我凑的手术费!"雨帘中,我看着他后颈那块褐色老年斑渐渐洇湿。原来当年说"要给我当牛做马"的少年,真的在岁月里变成了面目模糊的牲畜。"离婚吧。"我摸出藏了半年的化疗假发订单,"对了,你肝上的肿瘤,两个女儿都随你姓陈。"雨刮器疯狂摆动中,后视镜映出妹妹猩红的唇角。我们这对被烟熏火燎半生的姐妹,终于成了彼此的刀与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