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无人区的边缘——天极之旅、行摄藏区(70)

苍狼走过的足迹 2025-02-27 18:38:44

在狮泉河镇我们多住了一天,为的是对人和车都进行一次休整。10年时狮泉河镇还很小,来到这里的旅行者也不多,在这里我们遇到了北京的一个哥们,单车过来不敢独自走大北线,在此等了三天,相约和我们一同走大北线,这一路都将行走在无人区的边缘地带,北面就是我国四大无人区中面积最大的无人区,羌塘无人区。

狮泉河镇的晨光中,三辆越野车整装待发。这座位于西藏阿里地区的小镇,像一颗被风沙磨砺的珍珠,镶嵌在荒原与文明的交界线上。十年前,这里尚是地图上一个模糊的标记,偶有旅行者驻足,也多是风尘仆仆的独行侠——比如那位北京的“哥们”,孤身一人守候三天,只为等到一支能结伴穿越阿里大北线的队伍。我们的相遇,像是命运在荒原上随手撒下的种子,三车成行,就此踏上一条与孤独、未知对峙的征途。

阿里,被称作“世界屋脊的屋脊”,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空气稀薄而冷冽,却裹挟着某种原始的纯净。这里离天堂太近,近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的试探。大北线,这曾经是一条贯穿羌塘无人区边缘的荒原砂石路,是无数探险者心中的圣地,也是文明与蛮荒的分水岭。车轮碾过搓板路的颠簸声,像是大地在低语:欢迎来到生命的试炼场。

驶离狮泉河镇几十公里后,路消失了。或者说,“路”成了荒原开的一个玩笑——砂石搓板路裂变成无数并行的车辙,像一张张干涸的河网,在草原上肆意延伸。我们陷入一场“迷路游戏”:GPS信号时断时续,地图上的标记与眼前的荒凉格格不入。草原上的风裹挟着沙粒,拍打着车窗,仿佛在嘲笑人类的傲慢。

干旱让这片土地褪去了绿意。枯黄的草甸上散落着动物的骸骨,一具小牛的骨架被啃食得只剩空壳,肋骨如琴弦般支棱向天空,奏响一曲无声的挽歌。偶尔,车轮碾过沙鼠洞,惊起几只圆滚滚的秃尾鼠,它们仓皇逃窜的模样,竟成了荒原上难得的生机。迷路,成了荒原赠予我们的第一课。它教会我们放下对“正确路径”的执念——在这里,方向不是地图上的箭头,而是与自然对话的直觉。

当人类退场,野生动物便成了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藏野驴是荒原上的“赛跑健将”。它们修长的身躯披着金棕色的皮毛,阳光下如流动的琥珀。每当引擎声逼近,它们便昂首扬蹄,与车辆展开一场看似幼稚的竞赛。车轮加速,它们亦加速;车停,它们便驻足凝望,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的挑衅。这种若即若离的互动,像是荒原与闯入者的一场默契游戏。

相比之下,藏羚羊则是敏感的诗意化身。它们纤细的四肢支撑着流线型的身躯,奔跑时宛如贴着地面飞行的箭矢。远远望去,一群藏羚羊在滩涂上觅食,如同散落的珍珠。稍有风吹草动,它们便骤然惊起,四蹄腾空的瞬间,尘土飞扬成金色的薄雾。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唯有优雅与野性在荒原上共舞。

如果说阿里南线是色彩斑斓的唐卡——雪山、圣湖、经幡与磕长头的信徒交织成浓郁的人文画卷,那么大北线便是留白的禅意。这里的风景是极简主义的杰作:天空蓝得近乎抽象,云层低垂如触手可及;雪山在远处列队,雪线以上是永恒的寂静,雪线以下是被风雕刻的褶皱;湖泊像是打翻的靛青颜料,凝固在荒原的凹陷处。偶尔出现的玛尼堆,经幡早已褪色,石块上的六字真言被风沙磨得模糊——这是人类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荒原无声的包容。

行驶至羌塘边缘时,车辙彻底消失。目之所及,只有地平线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年降雨量不足100毫米的土地上,每一株草、每一粒沙都在演绎最本真的存在哲学。荒原从不承诺启示,它只是摊开所有褶皱,让闯入者在缺氧的眩晕中看清:所谓征服,不过是文明给恐惧披上的华服。

有人问:“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如果你见到过藏野驴,答案或许藏在藏野驴的眼神里——那种与人类初次发现火种时同样纯粹的凝视;或许藏在迷路时的心跳中——当科技失效,直觉与勇气成为唯一的指南;又或许藏在玛尼堆旋转的经筒里——转动的不是信仰,而是对渺小的自知。

现代性在此坍缩成最简单的命题:活着,并保持敬畏。荒原不会赐予你顿悟,它只会剥去所有矫饰,让你直面内心的荒芜与丰饶。当发动机再次轰鸣,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这里:可能是对“征服”二字的嗤笑,也可能是对生命最原始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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