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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牛人叫王彦升。
王彦升,字光烈,四川人,生于917年。王彦升前半生活跃于五代时期,在后唐、后晋、后汉、后周4个王朝都当过武将。960年,当赵匡胤发起“陈桥兵变”后,王彦升是赵匡胤的得力助手,并率先返回京城控制局面,立下汗马功劳。
然而,王彦升做了一件事,让赵匡胤非常不高兴。
赵匡胤见惯了五代时期政权更迭的惨烈情况,希望这次事变能够以比较平和的方式进行,严禁滥杀无辜,“不得有秋毫犯”。因此,“陈桥兵变”总体上保持了平稳的状态,基本没有发生杀戮,更没有发生烧杀抢掠的混乱局面,连后周太后和幼主的性命都得到了保全。只有王彦升开了杀戒。
原来,王彦升回到京城后,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惊闻政变,从内廷飞马出来,准备召集禁军发起抵抗。王彦升发觉后,马上追赶到韩通家,将韩通及其全家杀死。由这件事可以看出,王彦升的性格是比较暴躁的。
对于王彦升的所作所为,赵匡胤非常生气,只是由于开国之初,需要笼络人心,才没有追究王彦升的责任,任命他为为恩州团练使、铁骑左厢都指挥使。参与“陈桥兵变”的功臣里,石守信、王审琦等人都被授予了节度使,只有王彦升官职最低。由此可见赵匡胤对他的厌恶。
至于韩通,赵匡胤将他予以厚葬,并追赠为中书令。
当年4月,赵匡胤为了加强京城的防卫工作,命令王彦升为京城巡检。王彦升便带着一帮军士,不分昼夜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巡逻。这项工作很辛苦,王彦升不便于向赵匡胤诉苦,来提高薪酬待遇,而是动起来“歪脑筋”。
他是怎么做的呢?
京城里居住着许多达官贵人。每到夜里,王彦升就会悄然叩开一家达官贵人的家,诉说巡逻工作的艰辛。达官贵人不傻,一眼就看出了王彦升的目的,赶紧拿出金银财宝馈赠给他。于是,王彦升屡屡得手,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天晚上,王彦升突然敲开了宰相王溥的府邸。王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亲自出来迎接。谁想到王彦升坐下来后对他说:“此夕巡警甚困,聊就公一醉耳。”意思是晚上巡逻又困又累,想与宰相喝上几杯,聊此一醉。
王溥也是后周时期的朝廷重臣,官至参知枢密院事、右仆射。王溥早就听说王彦升利用夜间巡逻,敲诈达官贵人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敲诈到自己头上。王溥不动声色,真的吩咐下人准备了酒席,笑眯眯地陪王彦升喝酒聊天。
王彦升见王溥不上路,干脆提醒他,说自己每次夜里去大臣家里喝酒,对方都会意思意思。王溥装作不懂,“佯不悟”,只是一个劲地劝王彦升喝酒,根本就没有赠送财物的意思。王彦升感觉碰了一个软钉子,心里极不高兴,喝了几杯酒就告辞而去。
这件事就完了吗?不存在的。
第二天,王溥上朝时,向赵匡胤密奏了此事。赵匡胤大怒,将王彦升贬出京城,撸到外地去,当了唐州团练使,后改任为申州团练使。
在这件事情上,王彦升确实做得过分了。王彦升去招惹其他达官贵人,没人敢说什么,但王溥可是堂堂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赵匡胤决定军国大事时,都要找他商量,征求他的意见。王彦升只是一名京城巡检,虽有实权,级别很低,与宰相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官员。王彦升去敲诈王溥,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王彦升敢于敲诈宰相王溥,折射了五代十国武将飞扬跋扈的背景。在五代十国,军阀混战,武将的地位明显高于文臣。王彦升这种做法屡见不鲜。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宋朝,这一套已经玩不转了。赵匡胤创建宋朝后,为了防止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再次出现,实行了“重文轻武”的既定国策。武将的地位逐渐下降,文臣的地位逐渐上升。王彦升这样的武将,再无可能像以往那样随时随地欺负文臣了。
王彦升敲诈王溥的案子终结了,赵匡胤思考了新的问题:如何进一步削减武将手里的兵权?基于这个考虑,961年,赵匡胤巧妙地运用“杯酒释兵权”,解除了统兵大将高怀德、石守信、王审琦、张令铎等人的兵权,避免了五代十国乱象的重演。
当然,“重文轻武”又带来了军队战斗力下降等新的问题,就不是赵匡胤所能解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