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月浅浅原创

陈小梅坐在花坛上，微微弯着腰，手肘撑着大腿，手上拿着手机，看着视频里面玉雪可爱的孩子，听着一遍又一遍传来的声音，泪湿眼眶。

“宝宝叫奶奶，叫奶奶活到一百岁。奶奶，奶奶活到一百岁……”

这是她儿媳妇教孙子说的话。

01

陈小梅已经六十多岁，因常年干农活，肤色黝黑。岁月沧桑，染白了她的发，在她脸上捏起了一道道细纹，就连她的手都难逃一劫，布满裂纹。

她和老伴住在大城市里，那是他们土生土长的地方。大城市里有繁华之地，也有相对落后的小乡镇。陈小梅他们就住在小乡镇里。

陈小梅有一个儿子，已经成家立业，让她感到骄傲自豪。尽管在小乡镇长大，孩子也享受到良好的教育资源，考上本市的名牌大学。上学之余，还能常回家看看，让她多照顾几分。

儿子毕业工作后，常常来去匆匆，住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她的儿子后来又去了另一个大城市，并且在那里有了小家。

陈小梅从来不图大富大贵，只期盼儿子成家立业，家庭美满。如今，愿望实现，她的心却失落了。

02

陈小梅傍晚时经常坐在花坛上，看着手机发呆。

她的手机页面通常停留在一个电话号码上，那是她儿子的。

她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拇指悬在呼叫键上面，想要按下去，又总是犹豫。她害怕一个电话打过去，会影响到儿子的工作。

她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不管什么时候给儿子打电话，儿子都在忙碌。大部分时间是在忙工作，有时候跟朋友在外面聚餐，有时候正在学习课程，在听课。

电话接通后，他们总是匆匆忙忙地说几句话，最后总是儿子说：“妈妈你保重身体，我先忙去了。”

陈小梅不敢多说几句，还没反应过来，儿子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总让她感到唏嘘和失落。

陈小梅家的屋檐下有一个燕巢，燕子每年春天都会飞回来，在燕巢里生一窝蛋，把它们孵化出来。燕子夫妇每天努力出门觅食，喂养孩子，来去匆匆，空闲时就守在一旁，轻易不敢远离。

时间匆匆，没多久，小燕子学会飞翔，也学会自己觅食。天气转凉，燕子举家迁徙，去哪里，她不知道。等到来年，又有一对燕子飞回来。她不知道这对燕子是不是曾经的燕子。

一年又一年，她看着燕子夫妇把孩子孵化出来，陪伴孩子成长。她知道燕子夫妇会领着它们走过一段路程，到了该去的地方，就各奔东西，小燕子会选择自己的伴侣，重新建巢。

陈小梅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她的儿子。如今儿子长大了，在他的世界里面自由翱翔。她，只能仰望，只能等待，等待他的回眸，等待他的转身，来到她的身边。

那就是她最快乐的时刻。

03

好不容易等到小孙子出生，陈小梅以为儿子会让小孙子在老家出生。可儿子说，他家附近有好的医院，在他身边更方便照顾。儿子趁机让老两口搬过去和他们同住。

儿子的家在人流密集的地带，商品房，小高层，出门就是电梯，下楼就是小花园。花园真的小，几分钟就逛完了，老伴说特没劲儿，不如老家自在。

他们语言不通，没有朋友，没有交际，老伴感叹，整天待在家里，对着一堵墙，有什么意思，住了两个月，他直接就先回了老家。

陈小梅在儿子家待了半年，老伴一直催她回去。儿媳妇亲自照顾孩子，已经不需要她帮忙，所以她也回了老家。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可能不一样，老伴从来不会想念儿子。

“他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管他那么多……”

陈小梅不是想管儿子，她只是想儿子。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从肚子里面掏出来的一块肉，跟她有着最密切的血缘关系，怎么能不惦念呢？可她不能阻止儿子出去，追求他想干的事业。

04

儿媳妇是个孝顺的孩子，有空的时候，经常会给陈小梅发视频电话。能够经常看看孙子，也是好的。

时间是台收割机，只管收割，不问收获。

可人最想要的却是丰硕甜美的果实，岁月常不会让人如愿以偿。

陈小梅看着孙子一天天长大，他在幼儿园学会了交朋友，在小学愁上了眉头，小小的人儿开始面对属于他的挑战。

陈小梅既高兴又难过。以前是儿媳妇主动打来视频电话，如今让她犹豫联系的人又多了一个。孙子学业上越来越忙，能分给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老姐妹曾提议，让她去跟孩子们过日子，这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老伴这辈子，是离不开老家的。那她呢？如今儿子和儿媳妇都要上班，孙子要上学，她去到那里，也真如老伴所说，整天对着一堵墙发呆，有什么意思呀。何况，她怎么可能丢下老伴不管呢？

老伴想得开，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他会跟老朋友去下棋，跟老朋友去公园遛鸟，却不会陪着她这个老太婆说说话。

陈小梅常坐在花坛上，从早到晚，无所事事。她的手机里保存了很多儿媳妇曾经发来的视频，有他们一家三口出游的，有小孙子学习的，有小孙子的成长过程……她就靠着这些视频，寄托她那无处安放的思念。

蚀骨的思念，什么时候才有尽头？

（注：改编自一个真实感人的画面。）